雨天

天下着倾盆大雨,好像要把世界淹没一般。因为早晨起来晚的原因,所以,倒霉的我忘记了带伞,现在只能看着别人撑着伞高兴的放学回家。说真的,心里挺不是滋味。我想,时间一久,家里人就会知道吧,所以,我坐在教室里,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的看书。我心中默默的想,等下会是谁来接我回家呢?
  我的家庭是由五个成员组成的。爷爷早些年是一个当兵的,他是一个典型的、刻板的人。在部队里的时候,曾经做过一个连的连长,这是很不错的成绩。但用他的话说。这是一个损失过分而得来的。爷爷在部队里共受了五次伤,五次都差点丧命。说他刻板是不为过的,听他说,有一次,他带的部队负责守卫一个要镇,敌人用比爷爷多五倍的兵力来夺镇。上级命令爷爷必须守住镇子五天。爷爷,带着他的部队咬紧牙关守了五天。据说,当援军来临时,整个部队只剩下他与一个受重伤的士兵。爷爷说,军人,就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。不能有任何的犹豫。所以,连长这个职位现在又觉得太过于苛刻了。他的左眼是瞎的,从部队出来后便一直戴着黑色眼罩,不了解他的人,总是在很远的地方就躲开了。总的来说,爷爷是一个不会动脑的人,他来接自己的可能性,几乎是为零的。
  父亲是一名编辑。他是一个很容易入戏,想象力丰富的人,他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,那种美好的世界完全脱离现实。记得有一次,他读到一篇很不错的文章,看了不下十篇,几乎可以把文章背出来了。父亲回到家就把一家子人全都召集起来,然后,按文章的内容分配角色,然后自导自演起来。规定,如果不能像他想的那样,那么,一家人都不许吃饭。我们耐着性子陪他演了大半夜,最后,是爷爷不耐烦的训斥,才结束的。父亲是一个异想天开的人,他说不定连我回没回家都不清楚,他带伞的可能性,就像瘫痪在床的病人,起来,是个奇迹。
  母亲是一名导游,她总是跟着旅游团跑着跑那的。因为这个原因,我学会了一手好菜。母亲的这个形象从我出生的时候就一直没有改变过,听邻居说,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已经过世一年的奶奶,母亲是很少回家的。记事以来,她总是急急忙忙的回家,又急急忙忙的离开。母亲是个视工作为生命的人,工作大于自己的孩子,这个就不用我说了。她来接我?估计还在哪里带着她的游客游山玩水呢!
  我还有一个妹妹,一个十分冷淡的女孩。从小她便与我分隔两地,一直没有联系,直到前两年她才知道有我这个哥哥。正因如此,她总是视我为陌生人,局外人。要是父母,亲人不在家的话,她直接就会将我无视。我与她相处的两年,交谈的话语还没有我与父亲母亲一天的多。她肯定心里特别希望我死在外面,接我?怎么可能。我宁愿相信今后的太阳都从西边升起。
  “你没有带伞?”一个女声传进我的耳朵。
  不知何时,她已站在我的面前了。她是我的死对头,并不是生活上的,而是学习上的。我与她第一的争夺战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打从我们分到同一个班开始,她与我就是天生的对手。虽说她总是宣扬要彻底的将我打垮,还自信满满的说,她是保存实力的跟我斗。但是,局面还是没有改变,这使她在同学面前丢尽了面子。如此,她更加的‘恨我’。
  她的主动开口着实让我震惊了一回,我硬是愣住了几秒。最后,不可置信的问:“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?”
  “你……”她并不‘答理我’,从粉红色的书包里掏出一把蓝色的伞:“给。记得还我。”
  这是我认为二十一世纪最不相信的一件事。我没头没脑的接过了。又没头没脑的撑着伞走在雨中。
  我气愤家里人对我的不闻不问,甚至不如一个与我势不两立的死对头。我在家中就视如空气,永远没有人发觉?
  我回到家,与往常一样,只有妹妹一个坐在沙发上啃苹果,声音极其的响亮。她冷淡的看了我一眼,破天荒的开口了,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说: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  “回来?怎么了?”我不解的问。
  后来我才知道,我的晚回来使家里乱成了一锅粥:父亲是一个看幻想、异想天开的人,他那天正好看了一篇小孩子被绑架的文章,他竟然以为我被绑架,跑去公安局去报警!爷爷一听,军人的气概就上来了,他披上军装就出去找他的老战友,非得把歹徒找出来,歹徒嚣张到绑架军人的孙子,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!而母亲一听父亲所说,她马上就将在美国的游客丢一边,然后直奔机场,现在就在往家里赶,在怎么一个工作狂,工作比起儿子来怎么也排不上号。而妹妹是最清醒的那个,她就在家里等着我,虽然她口中依然冷淡的说,真希望你真被绑了去!但我还是闻见了厨房传来的香气。
  我淡淡一笑。

她出身于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村家庭。她家有六个孩子,哥哥最大,然后是她,接下来是三个妹妹,还有一个弟弟。

或许是大女儿的缘故,她母亲对她非常严厉。自她记事起母亲就经常以这样或那样的理由来责骂她。有时候是因为家务做得不好,碗洗得不干净,地扫的不干净,或者没有把弟弟妹妹照顾好等等,这些都可以成为她挨骂的理由。每次母亲大声责骂她时,她都是低头不语,默默忍受着,有几次想哭却一直不敢哭出来,因为她害怕哭出来她会被骂的更厉害,甚至还会挨打。这才是个多大的孩子啊!才刚会记事,也就才六七岁。

在她的印象中,从她懂事的那时起,她就在家帮父母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活。她生性内向,不爱说话,每次母亲让她做什么活,她都乖乖的去做,有时做得不好,就会挨骂,她也只是默默的,什么话也不说。除了做些家务活,她还得照顾两个年幼的妹妹。

大多数时间她都是自己在家跟自己玩,她最爱玩的就是堂姐之前来她家玩时给她的洋娃娃。她用各种布料做成衣服给它穿。孩子的心总是很容易满足的,每次看到玩偶穿着她给它做的衣服时,就会特别开心。在家里,下午时,通常只有她和爷爷在,父母都去工作了,奶奶一般住在大伯家,哥哥则上学去了,而两个妹妹通常要睡午觉。爷爷总爱拿着他的收音机,听各种各样的新闻和戏剧。而她则在一旁玩着她的玩具。这无疑是她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。没有了母亲的唠叨,没有了妹妹们的吵吵闹闹。

后来,母亲又生了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。随着他们的逐渐长大,她开始得帮忙照顾他们。母亲一直对她都不太重视,只在有活需要帮忙的时候才叫她。一次,弟弟不小心从凳子上摔了下来,大哭不止,母亲爷爷就不断地责怪她怎么没有好好看着弟弟。爷爷在一边不断地安慰着弟弟,母亲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她,她心里很委屈,但却不敢哭,怕哭出来会被挨打,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,强忍住要留下的泪水……

或许是因为母亲经常吼她责骂她的缘故,她心里很畏惧她的母亲,不敢跟她的母亲说话,更不敢跟她撒娇,她一直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,生怕稍有违背母亲的意愿会挨骂。她的母亲却是看不惯她的怯弱,每次都要责骂她几句,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:“你看别人家的孩子多活泼,哪有像你那么内向的,一天到晚一句话都不说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哑巴,简直丢我脸!”母亲越是这样说,她就越是害怕,越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。

到了上学的时候,她对周围陌生的人,陌生的环境,总是有莫名的恐惧。她不敢主动跟人说话,一直都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座位上,也没有人愿意跟她玩。她终日沉默寡言。由于父母工作忙,她一般都是自己走路上下学。一次,放学时外面下起了大雨,很多同学的父母都来接他们的孩子回家了。看着同学们陆陆续续被他们的父母接走了,她就在想:“妈妈今天好像不用上班,她应该回来接我吧?”可是她左等右等,迟迟不见母亲的身影,到最后,几乎所有的同学都走光了,就剩下她们几个没带伞的还在等着父母来接。外面雨还在下着,学校要关门了,最后没办法,老师只好拿几把平时别人弄丢时没来认领的雨伞给她们,让她们互相撑着伞回家。到家时,她看到母亲在客厅里扫地,好像没注意到她还没回来,母亲看到她时,有些惊讶,说:“你怎么才刚回来啊,外面在下雨吗?我不知道呢,呵呵!”母亲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,想想那些有父母来接的孩子。她心里顿时十分委屈,眼圈红红的,却不敢让母亲发现,她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。母亲并没有在意,继续扫她的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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