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村里的赤脚医生,现在为什么没有了?

九叔是村里的赤脚医生,背个十字架药箱走村串户。大集体时代、经济,文化和交通的落后,是今天的年轻人难以想象的。九叔姓李,很少有人叫他李医生,大多称“九叔”,我们这里地处湘鄂赣三省交界的山旮旯,就这么个医生,能不受人敬重?何况九叔的人很好,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,皮损骨折,随叫随到,风雨无阻。
  九叔没多少文化,说幼儿园大班文凭是损他,也就念过两三年书。九叔的祖父是地方上有名的武师,懂草药,会正骨,推拿跌打名不虚传。九叔十二岁时跟随祖父上山采药,看他正骨疗伤,仅仅一年,祖父去世了,学了点皮毛。九叔有这个基础,又根正苗红,那年县里主办赤脚医生培训班,被推荐去学了两个月,结业回来就正儿八经的当上了医生。那年月口粮少,油水薄,能吃饱喝好的家庭几乎没有,都是勒紧裤带过日子,九叔所到之处都留他吃喝,上好的招待。九叔吃饱喝足,脸红得像“醉虾”,跨着大步,左手挽着药箱背带,右手甩出老远,一摇一摆,像个拐子,却十分豪迈。
  九叔的诊疗水平可想而知,但当时缺医少药的,他还是被视为救星。九叔给人看病一律步骤雷同,观舌苔,看眼珠,听心跳,量体温,然后用白纸包上几颗药丸子,用笔写上用量用法,还嘱咐一遍。有时必须肌肉注射,最好的药是“CT油”(盘尼西林,早期的抗生素类药),他总是药水打一半留一半。如果没有旁人在场盯着,他打针又轻又快,像蚊子叮一下便完了。后来都知道九叔不给足药,故意治一半留一半,每每请他过来,都说好话求他下猛药,还让家人站在旁边监督。九叔满脸笑容,嘴上连说好,其实能避的尽量避,玩的还是老一套,村里人觉得九叔这人水很深,但又拿他没办法。
  九叔正骨可是得到他祖父真传的,一手把上,一手拿下,嘴上说着放松放松,冷不丁猛力一拉,一推,接上了。然后把采来的草药啪在口里嚼碎嚼烂,敷在伤口上,外边缠上杉树皮,最后喷一口水,立马不痛了,十天半月就好了,不像现在,这个角度那个角度照片,打石膏绷带固定在病床上,一躺就半年。所以九叔虽是个赤脚医生,可名气远扬乡邻,遍及三省。
  改革开放后,人们的日子好过了,竞争意识强了,人心也慢慢复杂了,这个时候九叔却不干赤脚医生,专心种田了。人们不禁纳闷,九叔干了半辈子,没有培养一个子女接班,家里也没沾光,好捞钱的时候放下铁饭碗,猜不透。九叔不干了,名气却在,摔了胳膊断了腿,还经常有人求上门来。九叔能推就推:拍个片子清清楚楚,比我胡乱捏的强百倍。可人家不信医院信九叔,百般无奈下九叔就上门服务,其他的活是绝对不接的。
  这一年,村里的赵牛皮突然在镇上开了一家康复理疗店,令人大跌眼镜。村里人都知道,他从娘肚子里出来就种田,怎么摇身一变就穿起了白大褂呢。赵牛皮是人精,聪明却黑心。不知什么时候在垃圾堆里捡到一本药书,从头到尾过了目,便买来激素,止痛片,搅在几味草药里做成药丸,印了名片,穿上白大褂来到外地卫生院坐专家门诊,一家医院坐几天,然后马上回来开店。果然很火,墙上挂满了锦旗,来人打听:你们这退休的赵教授在哪?被问得人们摸头不知两脑。
  不多久,镇上又开了一家同样的店,九叔开的,隔条马路,与赵牛皮对门对户,屋子里也挂满了锦旗。明眼人一看便知,他的锦旗很陈旧,这些锦旗过去可从没见九叔挂过。赵牛皮的锦旗清一色崭新的,自己做的。九叔干这一行算是有点真功夫,一开张,生意一下占去半壁江山。不到半年,赵牛皮因滥用激素和镇痛剂被举报查封了,接着九叔也关张了。
  这天,九叔把锦旗都取下来,堆在一起放火烧了,人们不解。九叔说,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。人们终是有点明白他的意思。
  那么,九叔当年下药温绵,给人打针好像还玩名堂是什么回事呢?九叔一边把没烧到的锦旗挑到火堆中,一边平静的说,手上没真功夫,又怕害了人命,所以打针有时候子只用了一点汽水(蒸馏水),再给点药丸子。你不想害了别人你可以不干这行呀,问的人紧追不放。九叔说,那年代人才医药都紧缺,有人替代的话我早交了下手。再说了,那时候没吃没喝的,我也想混一张嘴巴啊。
  看着渐渐化为灰烬的锦旗,问者唏嘘,九叔心里一定也唏嘘不已。
  
  

问:农村里的赤脚医生,现在为什么没有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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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乡村黑嫂,我来回答。

这个问题我个人还是可以回答一下的,因为我本家大娘和我姑父以前都是所谓的“赤脚医生”,现在也都是不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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