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廿七回 断虹金钩 武陵樵子

锦衣大汉“哼”了一声道:“好!我一定转禀我们教祖,不用客气,兄弟告退了……”
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匆匆而去。
左湘皱眉道:“借他口中言,传我们心中事!现在是师出有名了,我们合计一下就动身吧!不过,这里也要多留好手坐镇,咱们分为二路,一路直扑洞宫山,一路四出打听一下吕兄和霍师兄的下落,免得为人所乘,救人如救火,当前洞宫山的事最要紧!我们酌量一下,应如何分配?”
大家敌忾同仇,推诚研究后,为顾全大局,决定“振威镖局”的人全部留下坐镇外,并请由“三江缥局”移来的十多个高手,例如:嵩山少林俗家大弟子“百步神拳”鹿奔、青城派的“闪电三剑”峨眉派的“鸡骨禅师”岷山派的“卧龙居士”成舍我“巴山双钩”大雪山的门下高足“冷面行者”洗星凡、四明山“赤发头陀”莫干山流云师太等帮同坐镇“振威镖局”并虚张声势,牵制蜈蚣帮。
恰好,金鹰帮派出的大援也已赶到!
便由诸子坤、赵君玄传下帮令,作为伏兵,因帮中特有的传递消息较快,可以担任八方联络和分路呼应的作用,一面可以作为“振威镖局”的外围,随时可与“振威镖局”呼应,以壮声势,同时,又可遥为牵制珊瑚峤,增援洞宫山这一路的实力,作为犄角之势,虽是闲棋,却大为有利於整个局势。
左湘请无忧、一真二位神尼为首,连同诸子坤、赵君玄同来的两位好友——“洞庭渔夫”乐尧天“鄱阳酩酊叟”古愚等好手一同杀奔洞宫山,浩浩荡荡,声势赫赫,风云变色,震威江湖……
无忧神尼是关心爱徒,陈凤斐、谢婉莹二位姑娘——以神尼的慧眼和洞悉世情之深,当然看出她俩情有独锺,非岳文骧不嫁的心事,如岳文骧一有不测,不难想像爱徒的结果,为了爱徒私情及武林公愤,非去不可!
一真神尼倒是半为义愤,一半也是听瑶梅姑娘说起乃姊瑶莲的心上情郎(指“粉面书生”孙卓如)惨死在赤面老怪乜澄清的独门“犀渠噬影”毒手,以致瑶莲心碎,几乎自戕殉情,才独奔海南求师出山报仇,致与一真神尼两下错过,难测瑶莲现在吉凶,推原祸始,为了瑶莲姑娘心愿,神尼势非出手向赤面老怪找回场面不可……
一行连夜向洞宫山奔驰而去…… ※※※※
洞宫山的“翠宛上邸”灯烛通明,宛如白昼,在沉沉黑夜中,更显得灯光灿烂,绚丽无俦,远远望去,以为洒落了一天银星在那儿!
赤面老怪乜澄清、赤如火的脸,在灯光照映下,更显得红中透亮,亮中透红。
他,高坐虎皮逍遥椅上,说不出的得意忘形,启盼自雄,不时发出狼号似的狂笑!
十多个裸体美艳少女,肉屏风似的围绕着他。
有的为他捶背,有的为他捶腿,有的为他摩腹,有的为他……
他,两腿架在两个斜仰在座下的美女雪白柔胸前,脚指还不安分的,又像不舒服似的,在她俩胸脯上挺立的双峰挑来抹去,弄得那两个女人大不好过,媚眼如丝,不住的娇呷呻吟。
两边各有一个特别风情入骨的美女,一个手捧赤金大酒杯,频频为他倒酒入口,另一个不住的以银筷夹着净肉、鸡腿之类往他口中塞。
他两手偏是无事忙,在她们身上乱摸,上之下之,不止十八摸,摸得两女人浪哼出声,不住的嗯嗯,扭着腰儿,摆着臀儿……
老怪大吃大喝着,-下奏着柔靡悦耳细乐,好像三春百鸟歌唱。
大约吃喝得差不多了,一把搂着倒酒的一个,往怀中一拉,要她嘴对嘴的哺酒……
侍立两边的徒党,个个强自煞着,紧咬着牙忍,个个垂手、挺胸、仰头,鸦雀无声的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,连想低头不看也不行!
弄得个个如雪狮子向火——化了。
个个馋涎欲滴,暗吞口水,有的色——的眼珠斜动。
活像饿猫面对鲜鱼,却不能吃,连动都不敢动。
猛的,老怪一把推开怀中美人,喝道:“那姓岳的小子服了么?”
马上,有人躬身大声应道:“那小子仍是倔强不服……”
老怪双目冷-突起,眉生杀气,喝道:“把他押上来!” 立时阶下暴喏。
便见两个锦衣大汉,把遍体鳞伤、五花大绑的岳文骧半拉半扶的推了进来。
老怪忽然挥手大喝道:“你们怎么这样对他?看座!松绑!”
一面还作势欲亲自下座给岳文骧解缚。身边的两个美人先意承旨,同声娇笑道:“教祖爷这么看重……小英雄,还是我姊妹代劳罢……”
说着,盈盈——,柳腰轻扭,丰臀颠摆,莲步细碎,可人怜爱,十分娇柔上前齐伸玉手,为岳文骧轻轻解开牛筋束缚。
岳文骧满身血迹,全身几乎无一片好肉,一张玉面,一分青肿,二分紫红,三分血痕,五分惨白,成了十分难看!
只有一双眸子,像要喷出火来。
刚牙紧咬着下唇,已经深陷入肉,好像要食人之肉!
他,大约脉穴已被暗制,全身功力等於报废,一点也施展不出!
那两个美人为他解完了束缚,柔情款款的扶着他在已摆过来的玉杌锦垫上坐下。还肉麻的为他拭去面上的污渍,轻轻抚摸他的伤痕,若不胜心疼似的,活像少女照顾她的爱人一样。
两边魔党,皆露出妒-,敢怒而不敢言的神色。 老怪吩咐为岳文骧设席。
而后,竭力缓如了声音道:“岳文骧!老夫实在怜才,破例垂爱,十分看重你,老弟皈依老夫门下,绝不辱没你!可知老夫一身绝学,尚未施展一半,你别以为上次侥-接了老夫一次过招,就夜郎自大,你还差得太多呢!只要你答应投归老夫门下,老夫保证你随心所欲,无不如意,天下之财,天下之色……无一不可尽情享受,胜过帝王将相。老夫为你诛杀几个老鬼后,就让你继承“天和教”教主之位!这种旷世奇逢,天大福气,你难道还执迷不悟……老夫已命人去接来小女,招你为婿,你只要点点头,老夫立时以仙丹使你顷刻复元,我手下谁敢不听你指挥?你等於一瞥之间,就是“天下第二人”了!……”
岳文骧忽然口张、唇抖、似要说话,却不能出声! 老怪一弹指间解了他的哑穴。
岳文骧咳出了一口浓痰,仰天狂笑道:“岳文骧死则死了,少放屁!我只恨中了无耻暗算,如让我和你有缘再一拚,若是输了,我一定立即自杀以谢苍天!”
老怪大怒,厉声道:“你真想找死么?恐怕触怒老夫,到时,你定生不得,求死也难。”
岳文骧大叫:“请便!”
老怪大怒,睁眼大喝道:“小子!你一定要死前多受活罪,老夫就成全你!近百年来,谁敢对老夫口出不逊?老夫叫你先尝尝老夫厉害,看看十八种阴刑的滋味如何?”
岳文骧破口大骂:“大丈夫死又何惧?老狗!岳文骧虽死不屈。”
老怪怒极,喊道:“看刑!老夫要看你能硬到多久?”
立时,只听一阵忙乱,转眼间,老怪徒党已取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“哗啦啦”的丢满一地。
老怪狂笑道:“小子!你听着,再说一句,你火速认输,老夫不究既往!一上了刑,你就小命完了,老夫也为你而婉惜。”
岳文骧“哼”道:“别猫哭老鼠了!”
老怪怒叱道:“小子!你尝过武则天的“化铁成灰”的味道没有?请你先听“则天十台”的名号……”
一指地上的刑具,阴笑道:“一名“定百脉”二名“喘不得”三名“突地吼”四名“着即承”五名“失魂胆”六名“实同反”七名“反是实”八名“死猪愁”九名“求即死”十名“求家破”每一件,皆可使人九死一生,这还不足道,还有“凤凰晒翅”“玉女登梯”“以醋贯灌”“仙人献果”“驴驹拔撅”“倒栽杨柳”“五马分尸”等,便是铜铸金刚,铁打罗汉,也吃不消!尚有“活剥人皮”“隔皮抽筋”“脱胎换骨”“炮烙阴囊”等等老夫自己发明的方法,能使神也惊,鬼也怕,老夫不忍施於你身上,你若再执迷不悟,老夫只有一件一件的让你-过味道了。”
岳文骧闭目不语——只鼻中长长的在急促吐气。
老怪一顿,欣然色喜道:“文骧!你可明白了?到底绝世聪明人,一点即通,不负老夫一片苦心!老夫即时为你调药。”一摆手:“来人!服侍岳公子先息一下……”刚有两个锦衣大汉应声而上。
那两个美人同声撤娇道:“我们在呢,还用叫人么?”
老怪淫笑道:“自古嫦娥爱少年,连你们也这么爱护他?老夫老矣……你们可知道要伺候小侠服下我的灵丹后,再浸入我“度仙池”中入浴,必须为他全身擦洗,你们不怕擦出毛病,给老夫头上加顶绿帽子么?”
她俩同声娇啐,浪笑道:“这个,我们比较细心!他们粗手粗脚的,别弄伤了他。”
一面把岳文骧左右扶着,往内殿走去。
老怪嘻嘻邪笑道:“千万别细手摸粗货,小心老夫打下浪蹄子大腿。”
说着,自己打着哈哈,那些侍立身边的裸体美人面红红的媚态横生,春意毕露,却一面掩口、转身,吃吃的暗笑。
那些魔党却是心酸酸,牙痒痒的好不难受!
岳文骧被两个妖妇扶进内殿,云屏绣幕后,这两个妖精就不老实了,紧紧的贴着岳文骧,一个浪笑吃吃,一个娇喘不已。
岳文骧偎玉倚香,却不左拥右抱,心中熊熊的怒火,已在燃烧着!
刚才,他并非服於赤面老怪的淫威,虽在暗中运行“太清秘笈”上的心法,想凭自己功力,解开被老怪点闭的“奇经八脉主穴”再和老怪拚命!
老怪却以为小侠不骂了,又无反抗神色,便一厢情愿的以为小侠已屈服了,只是少年人脸皮嫩,个性太强,不愿在众人之前认输,便自说自话的叫人把小侠送入老怪自己专为治伤用的药池——“度仙池”去。
岳文骧尚有一层心事,他记挂着南宫姑娘和葛瑶姑,他不想在她俩生死未明前轻率求死,也不想在毫无代价之下,束手死於老怪之手,而在作忍辱负重,准备背城借一,破釜沉舟的生死一拚。
这时,他被两个妖精,赤裸的柔肌雪肤挨着、擦着,妖妇火样的胴体,蛇样的腰肢,荡人心神的笑声,勾魂引魄的媚波,加上撩人动兴的纤手,极尽挑逗之能事,使得曾经是过来人的岳文骧亦为之心旌欲摇。
但,浩然正气和满腔悲愤,加上此身尚如肉在俎上,生死顷刻,此时此地,只有怒火,却掩盖了欲火。
他恨不得一掌毙了这两个无耻的贱货!
理智又克制着,告诉他,杀了两个妖妇,徒然污手,等於自己立时赔上一条命,老怪势必立下毒手。
何况,这两个妖妇可能身有武功,而自己却等於成了一个普通的人,且身受刑伤甚重,奇经八脉主穴被制,未通之前,如冒失动手,可能反被这两个妖妇所制住,岂非天大笑话?
再说,如一击不中,她俩一叫喊,自己至少难逃老怪的残酷肉刑,何异偷鸡不着,蚀了把米。
区区两个妖妇,以自己身为“神州双奇”亲传弟子身分和侠义门中的戒条,及已享有的威名来说,也不值得自己去杀她们……
因此,岳文骧强捺住怒火,拚命的暗行功力,照“太清秘笈”心法施为。
只是,内心有怒火,身外又有色诱,一时竟无法做到以气通血,以意通神的境界。
两个妖妇已把他拉拉扯扯,疯疯打打的推进珠-,过绣户,踅入一间石室。
一女一按壁上的“太极图”石门便由中间向左右自动缩入壁里!
岳文骧不禁心中一惊!暗暗叫苦……心想:“原来魔宫不但党羽爪牙人多势众,尚有土木机关,那么,等於处处陷阱,步步危机,自己便是功力能够恢复,要想脱身,牵一发而动全身,也极困难。”不由呆了一下。
两个妖精已猛的由后面把他一推,推进了门,只听一阵隆隆之声,石门又自动关闭!
岳文骧被她俩推在肩背和腰间,触动身上刑伤之处,差点痛得心抖,强自沉气忍住——他不愿在女人面前有半点求怜。可是却痛得汗出,不得不紧咬刚牙,苦苦痛忍。
她俩也已察觉,慌不迭的自打玉手,十分关切的为他轻摩痛处,争问:“痛不痛?”
岳文骧只“哼”了一声,爱理不理的,却被浓烈的药味呛得直缩鼻子。
原来,一女攀开流苏软幕,水蒸气如雾一样冲面而来,内面却是一式雪白大理石砌成的数丈大小浴池。
内中分作三间……
一间直冒热气,水作乳白色,氤氲逼入,使人全身烦躁,面热汗出,气都喘不过来。
一间池水作淡黄色,药味浓烈。 一间作青碧色,似乎不时冒起彩色透明的水泡。
岳文骧暗忖:“如是在乳白色的热水池中洗浴,何异下油锅?至少要脱去一层皮,这岂是洗澡用的浴池?”
两个妖妇已一齐动手,为他宽衣解带,倒很轻巧、娴熟。
岳文骧暗忖:“能先把外伤治好,如有得老怪说的灵丹服后,立时复元也不错,但,那又显得自己太无用了,不能自行解困脱难……”
两个妖妇已把他脱得一丝不挂,四大皆空,也显出他遍体鳞伤,青紫血瘀,几无一处好肉,二个妖妇“呀呀”连声,便扶着他下了中间淡黄色的浴池。
入水温暖,使人百脉皆酥。
岳文骧立感全身熨贴,皮破处,如蚁咬虫行,便是气血行动之象,只是血流不畅,全身有点沉动,懒洋洋无力欲睡的感觉。
两个妖妇可不老实了,温水腻滑洗凝脂,只往他身上挑逗,浪笑吃吃的终於被她俩各出一手,争夺他一根如意棒。
岳文骧寂然不动,心如乱丝,棒若死蛇。
两个妖精嘻嘻淫笑:“看你这模样,原来是银样腊枪头!真叫人可恨。”
“别唬他,更扫兴了!你别怕,教祖爷是不管这些事的!我们不过是他的侍女罢了。”说着,一面大动手法。
岳文骧哭笑不得!
心中一动,一壮胆,故作歉然道:“可惜我经脉被制,有心无力,动也不能动了,英雄无用武之地,辜负了芳卿美意。”
岳文骧的意思,是想两个妖妇早给老怪甚么灵丹给他服下,好早脱苦海。
不料,话未说完,一女已吃吃浪笑道:“别急!欲速反不达,我不信老鼠不会打洞!听说你本事大着呢,已经有过那两个姑娘,只要你不乱动,皈依在教祖爷门下,立时会解了你的八脉穴道,那时,我们姊妹都可让你挑选呢……嘻嘻……”
岳文骧一见有机可乘,忙笑道:“我原来确实很行的,现在可不中用了,等於废物!那两位姑娘现在哪里?”
一女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道:“好呀!原来你的心是在那两个姑娘身上,她们嘛……”
岳文骧急道:“到底如何?”
她道:“恐怕已不能归你专用了!有人要分一杯羹水呢。”
岳文骧心神大震,几乎想一拳捣碎她的脑袋,强忍住气,呀然道:“我不相信!如你们“教祖”诚心看得起我,怎会难为我的……妻子!”
她俩同声一笑媚然道:“反正大家快活,谁都一样!听说二爷向教祖爷说你和别人曾杀死他的爱妻,又伤了许多人,毁了他的家,所以,向教祖爷要那两位。”
“真的么?”岳文骧疾伸两手,叉住她二人的玉颈,喘声道:“快说二位姑娘现在哪边?”
不料,猛觉命根和“丹田”重穴,腰间“肾门”穴,又痛、又麻,已被她俩分别捏住、抵住,迫得他霍然松手,不禁惨然一叹!
这一叹,他充满了悲愤、绝望,与痛苦!
因为,他感到自己何等英雄,却成了虎落平阳,龙游浅水,有力难施,竟受制於两个妖妇之手。
两个妖妇也撤了手,齐声“哼”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
接着,又互看一眼,一女漫声长长的道:“难怪你这样!……倒是一个很多情的冤家……唉!我们绝不害你,也不向教祖爷说……只好认命了!你外伤已不妨事了,再用热水浇一下,立时脱险!”
说时,小侠闭目不语!……他脑中一片空白,已无话可说,猛可间,她俩趁此用铜杓子各浇了一杓奶白色的热水从他胸背一倒,痛得小侠全身一抖“哎哟”一声,本能的咬牙打出两拳!
却被她俩各出一手扣住左右脉门,又倒了一杓!把小侠淋个全身泡透,疼得小侠汗如豆珠,乱扭乱摇,竟无法挣脱二女掌握。
两个妖妇放下杓子,把他往青碧色的池中放下,笑骂道:“真是不识好人心!这样,你就好了,又是一身细皮白肉,怪讨人喜欢的。”
小侠只觉得全身清凉,连打寒噤,一阵奇凉,好像百脉皆透,周身一阵微痒,她俩又把他的头强按入水中浸了一下,小侠吐了一口气,猛看出自己两肩已白细如初,一点疤痕也没有,不禁暗叹老怪真有一套,可是,留下此身,含垢受辱,生有何欢?心中蒙尘,永远洗不去了……
猛听门外“叮!叮!叮!”连响三下!
两个妖妇同声道:“有人来了,大概是教祖爷给你送药来。”
小侠急忙爬出来,匆匆穿衣。
两个妖妇忍着笑,赤裸裸的带着水渍一按机枢,开了门。小侠惭愧欲死的一抬头,几乎冲口而出……
“哦”了一声,即被门外一个手捧小盂的中年文士直视的眼光所止住。
两个妖妇则吃吃浪笑道:“欧阳公子!你看,岳公子真是少年老成,比乡下姑娘还怕羞。”
声未罢,门外人已接口道:“请岳盟弟服下此药!” 说着,已把玉盂双手捧过。
就在岳文骧接过玉盂的刹那,两个妖妇樱口刚张,身形未动,掌指未展,已如泥塑木雕般,噤口无声!
门外人迅速无比的把两个妖妇一手一个,抢步入门,把她俩往白色的热水池中轻轻放下,一把夺过玉盂,低喝:“岳少侠!快跟我来!生死一瞬,逃得有命再说!”
原来,那中年文士竟是天台见过面“三目神君”姜声诰手下的欧阳喻秋!
岳文骧虽感意外,如在梦中,但见欧阳喻秋神色紧张,分明舍命相救,心中大为感动,便一言不发的紧随欧阳喻秋之后,左曲右转!
小侠正感头昏、气促,已被欧阳喻秋一抱挟起,飞身上了高大的风火墙,花丛树木映眼,竟是一带花园,欧阳喻秋捷若狸猫,挟着小侠,电射星流般向狐岸削壁间飞驰而去!
※※※※
赤面老怪志得意满地不停的直捋着自己的白-,好像每根白-都透出无边的骄矜!
刚叫欧阳喻秋送药去“度仙池”猛听外面飞报进来:“沈二爷由山下报告上来,珊瑚峤邹、查二位派人来请命,是否须要他们带人来助威?如叫他们按兵不动,恐一些老鬼要寻上门去找麻烦?邹、查二位似嫌力单势薄,敬请祖爷再派高手驰援……”
赤面老怪“哼”了一声,挥手道:“邹纯、查冈这两个东西怎么这样没用?自身难保,我这里也用不着这种窝囊废,可叫沈老二吩咐来人去告诉他们一定要确保珊瑚峤这一据点,那里等於本教的一个分舵,正好牵住一些不怕死的小辈!干得好,教主有赏,如不中用,提头来见!如投到那儿的辣手点子过多,实非他二人可敌的,教主神目如电,天机莫测,定然适时派出大援,收内外夹击之效,叫他二人好好奉命而行!”
手下应声而去!
接着,又有人飞报进来:“去“百毒盟”报聘的特使适回山!“百毒盟”并派专人同来拜山“百毒盟”已答应服从指挥,皈依麾下,随时奉教祖号令驱策,已经派出门下“五毒将军”和“狂蜂神兵”“毒蝶先锋队”驻-山下听令。”
赤面老怪吓吓怪笑道:“还怕“无毒”老儿不答应?哼!他们能-庇本教麾下,是他们的造化,他们投靠本教,算是识时务!传下令去!
着来人回报“无毒”老儿,说本教祖知道了,问他一句,为何一点孝敬也没有?叫“无毒”老儿识趣些!本教祖皇帝向来不差饿兵,可赏来人两个大元宝去……驻在山下的人,不必上山,可发下白银千两犒赏,叫他们担任本山前哨警戒,凡是来敌,一律拿下献功,乖乖的等本教祖另有差遣!”
手下也应声下去。
老怪自言自语:“嘿!八方来归,天下还有谁是对手?只等太虚、天旋和“——三子”投到送死!天下就唯我独尊了,那时呀!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天下的财、色一概归我享受,天下名山胜景,五湖四海,都建立“天和分舵”高悬“天和大旗”供奉我的生像,哈哈哈…”
侍女们媚笑、娇笑、浪笑了。 魔党们谄笑、邪笑、淫笑了。
忽然,又有飞报进来:“苗疆“玉龙山主”“哈哈老祖”“八臂神魔”派人送来“舞象”三头、怪兽一只、珠宝两车、会唱歌的灵鸟一对,由“百花公主”亲自押送前来,为教祖创立教宗致贺,并谢教祖不遣在远,互订攻守同盟之忱!”
老怪大喜,拍桌大笑道:“珠可悦目,畜生可娱耳,都不足道,倒是久闻“百花公主”艳名,号称“南天第一美人”大可娱心。”
两手一举,向两边垂手侍立的魔党,吓吓怪笑道:“你们托老夫齐天洪福,也可娱目、娱耳、娱心,但必须誓死效忠老夫,将来好处说不尽,老夫与你们同乐,不亦快哉!”
魔党异口同声,齐称:“教祖万岁……”
老魔挥手道:“你们火速准备盛装赶出十里之外,向“百花公主”
说老夫率众高接远迎,给这苗娃一个面子,女孩子最喜欢捧,你们好好地捧她欢喜,等老夫欢喜过了,让你们皆大欢喜!快去。”
魔党们个个欢声雷动,手舞足蹈,状类疯狂,哗噪而出,争先恐后的像放出一群乌雅,恨不得装上翅膀,欢迎久仰芳名的“百花公主”而去。
老怪得意忘形的左搂、右抱,大嘴乱嗅香面,怪手乱摸团脐、玉奶,连脚指都不得闲,不停的在两个妖女双腿间挑来挑去,还说是请老八分-鸭腿子。
正在兴头上,却被一个捏痛xx头的妖女撒娇叫了起来:“教祖爷!你只对“活玉”和“生香”好!她二人去了这么久,一定在和姓岳的小夥子好上了!你一点不疼疼我们!”
老怪正狗嗅骚似的搂着一个妖妇大屁股乱闻,还不住的“哼哼”缩着大鼻子,连道:“好一个又香、又骚、又肥又嫩的……”
被那妖女一嚷,才如梦初觉的“哼”了一声道:“岂有此理!真不成话,两个骚货昨晚还跪在床上叫饶哩!怎的连阿秋也有好半天不来复命?难道二二得四,对对鬼混了不成?快去给我抓来。”
立时那个妖女讨好邀功的向后殿纵去。
半晌,只听一声尖叫传来:“不好……了“活玉”成了……骨架……“生香”成了焦炭,都死在池中“火眼”里了!”
老怪大吼一声:“反了!一定是阿秋放走了那小子!火速传令追截……哇呀,气煞老夫。”
那些魔党业已下了前山,整座魔宫,除了各殿值班弟子和那些贴身的侍女妖妇外,已无人可派!
那些妖妇早已吓得花容失色,没头苍蝇似的赤身裸体,一窝蜂的向后园狂奔而出!
老怪回过头来,急忙大声喝住!
自己匆匆披上那袭通体金黄貂袍,自称“百宝龙袍”套上紫中透黑的貂皮风帽,自称“百妙天王冠”一边扣着“百宝龙袍”密扣,一边飞身向南方厉啸一声,千山摇晃中,一闪已自不见。
欧阳喻秋-着岳文骧,在夜色凄迷中一口气狂奔了几十里,真气不继,气喘如牛的支持不住了,才停住了脚步,把岳文骧放下,兀自坐在一块卧虎石上呼呼喘气。
岳文骧死里逃生,见欧阳喻秋累得这样,心中又感又愧,一摸身上,不但连在“潮音岩”得到的“降魔玉钩剑”早已不在,连贴胸紧藏的灵丹也告失去,一身空空如也!
试运功力,虽外伤已愈,真气仍感呆滞,功力难施,分明“奇经八脉”主穴仍闭而未通,不由心中又急、又怒,又奇怪欧阳喻秋不过和自己仅有一面之缘,而且又是天台山国清寺“三目神君”姜声诰门下,现在又寄身洞宫山赤面老怪座下,分明是敌方,为何甘冒如此奇险置他自己生死於不顾,拚命救出自己?却又不让自己吃那玉盂中的药,究是何故?
当下歉然的向欧阳喻秋道:“岳文骧蒙兄长如此仗义援救,大恩不言谢,有生之日,当有以报!”
欧阳喻秋喘息略定,拱手道:“岳少侠快别这么说!我身负血海大仇,苦无处诉,在天台就想借仗小侠神功鼎力,助我脱身报仇!因形势所迫,心愿未了,好容易奉师命先到洞宫拜见师祖本想中途脱身,因家师要往哀牢找双煞,说“天魔女”索曼娘已经找到“九龙旗”的下落,那面旗关系我太大,难得有了消息,一心想伺机盗旗再逃,来到洞宫后,才知旗落师祖之手,咳!
赤面老怪竟是我师祖!知道老怪功力高不可测,旗落他手,无法可施,爪牙又众,妄动必死,难得老怪对我信任,以亲信待我,刚有一线机会,小侠不幸落於他手,立意收你为关山弟子!我看小侠绝非默认,老怪给你的解药,虽能解独门闭穴却密中藏鸠,服下后,迷失本性,变成凶恶残暴之徒,那时,小侠就非为虎作伥,身不由己听命於他不可!当世武林,一切能如小侠者有几?可说天下无二!我看时机稍纵即逝,为了小侠一生,和天下武林命脉,也为了我自己的未来,才决定死里求生,借讨命送药之便,冒险助你脱身!可是,老怪爪牙密布,威压千里,我们虽由无人埋伏的天险逃出,尚未脱离虎口!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,若被老怪擒回,却比死还难受!如果我们无大力中途相助,恐难脱险!老怪声到人到,捷逾鬼魅,但望他不亲身追来,尚可趁爪牙不知底细时,由我带出的信符闯关,相信援救小侠的高手也已赶来洞宫,如能和他们会合,尚有可为,否则,只有听天由命了……”
声未罢,已听到来路传来洪烈凄厉的怒啸!
欧阳喻秋失声道:“不好!老怪亲自追来了!我们插翅也逃不过老怪毒手,只有先找隐僻地方躲一下再说……”
刚要-起小侠…… “不啊……”
陡然间,一声阴沉沉的冷笑:“嘿嘿!天网恢恢,正好碰到你这叛师逆畜!哼,我会慢慢的消遣你。”
声出人到,三条人影,幽灵似的突然左侧边数丈外怪石后现身。
欧阳喻秋一连打了几个寒噤,就倒在地上!
岳文骧则本能的循声劈出两掌,已感气血呆滞!掌虽出,却百脉牵动,毫无力道,反被一股刺骨冷风劈面卷来,立时头昏眼花,机伶伶一个冷颤,倒抽一口凉气,便软瘫在地!
三条鬼魅似的人影,已现身面前。
刚看出当头一人正是“三目神君”姜声诰,独臂赫然,空袖宛在!
姜声诰已一把夹脖子把欧阳喻秋抓起“啪”的一声,先刮一个耳括子,欧阳喻秋立时左脸青黑一片!
却被他身后的两个比鬼还要难看的怪人拦住道:“姜兄不必动怒,这种叛徒,应交令师当众处置,才合尊师之道!现在就拿他出气,难收杀鸡儆猴之效,何必费神?”
姜声诰刚甩手把欧阳喻秋摔出丈许外,撞在一块岩上,但听“咯……喳”一声,立被撞得个皮开肉绽,昏死过去。
猛听一声厉啸,如在眼前,姜声诰也发声相应。
那两个老怪人忙道:“姜兄何苦?令师来了。”
姜声诰已向岳小侠刮了一个耳光,打得小侠火辣辣的一个踉跄!
小侠气得怒吼一声,差点吐血,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几个恶贼!无奈功力全失,只把刚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姜声诰狞笑一声:“姓岳的小狗!想不到你也有今日!昔日威风何在?认得姜大爷吗?”
正要再加一下耳光,却被那两个怪人拉住道:“这小狗就是你所说的岳文骧么?听!令师到了……”
声未罢,一条人影,如轻烟掠空,电射而下。
姜声诰急忙跪下道:“门下恭请师尊福安!”
那两个怪人也双双拜倒,道:“哀牢末学,拜见教主前辈!”
原来这两个怪人就是“哀牢双煞”! 来人正是赤面老怪!
一张赤红火脸,这时早已气成了猪肝色!
转脸向岳文骧狞视了一眼,仰面大笑道:“好!二位贤契免礼!远来辛苦可先去歇息。”
“哀牢双煞”应声而起,状甚恭谨,诺诺先行。
赤面老怪扫了倒卧血泊中的欧阳喻秋一眼,向姜声诰“哼”了一声!
“阿诰!你收得好徒弟!好大的胆,明知为师来了,尚敢擅自处理,如果弄死了,为师如何向众立威示教?简直目无师尊!还不把你的好徒弟-去,难道还要我-他么?”
姜声诰吓得面无人色,乖乖的-起昏死的欧阳喻秋!
老怪一把挟起岳文骧,发出一声震天狂笑,道:“逆我者死!小子,有你受的!叫你——抗命的味道!”

岳文骧由昏迷中,窒息的感觉——却是被攻心刺骨的奇痛和泼头冷水而睁开了眼!
灯烛耀眼!自己一丝不挂,被倒吊在两个铜环上!
仍是“翠宛上邸”的“天和殿”里!
人影幢幢,熠熠怒视的眼光,像野兽、像利箭似的一齐集中在小侠身上!
岳文骧知道难逃一劫!虽有恍如隔世之感,慷慨赴义,把生死置於度外,心中除了愤怒外,并无惧怯,也双目喷火的怒视他们!
猛听如雷暴喝:““百花公主”凤驾已到,教祖亲迎,各就各位,全体肃立……”
那些咬牙怒视岳文骧的魔党,立时垂手低头,井然有序的雁翅排立,鸦雀无声,整座大殿,一片死寂!
只听步履沉重,和环-细碎声息,由外而入,赫然是赤面老怪和姜声诰、沈一飞二人一前二后,品字形让进一个奇装异服,满身珠光宝气,袒胸露臂,玉腿半裸,头带百花珠冠的绝艳少女进来。
四人入殿,由老怪亲自挽着那少女的玉臂,一步一步的走上地上铺着的猩红大地毡,一直登上正面平台——早已设了东西相对的两把逍遥椅,不过一边是虎皮,一边却是披着凤羽的貂皮。
老怪已移了一下凤羽逍遥椅的椅背,让少女坐下,他自己才在虎皮逍遥椅上落坐。
姜、沈二人左右侍立在少女和老怪的座后,活像俯首听命、承颜顺旨的奴婢。
外面脚步声不绝,都已进入偏殿!
早有一式半裸宫衣的妖女穿梭似的手捧金盘、玉盘,奉献香茗、珍果和精-的茶点。
那少女媚波流转,水活珠漩,说不出的魅力,已一眼向倒吊着的岳文骧瞟了两眼——岳文骧气的眼珠都要迸出,暗骂:“连苗娃子也变成了欣赏自己的座上客,成了魔崽子的亲娘,奇耻大辱,不报不洗,死不瞑目。”
只听她娇滴滴的轻笑道:“教祖爷太客气了!以“活人祭”的隆重仪式迎接我,真不好意思。”
岳文骧气得眼黑,暗忖:“我还以为赤面老鬼既如此装模作样,盛大欢迎一个苗娃子,为何却拉自己吊在这里出丑,未免和欢迎宾客的气氛不调和!听这苗娃子说甚么“活人祭”还是“隆重仪式”敢情这是苗疆迎宾接客的隆重仪式?”
想着,想着,直气得鼻中长长的喷气!
只听老怪笑道:“哪里!公主乃难请到的贵客,承蒙宠降蜗居,老夫认为最大荣幸!而且,这“祭品”乃中原武林最有名的“巴格图”以他的心和血奉献公主,更有意义,略表老夫微忱。”
岳文骧心中一寒,暗叫:“罢了!连死也不得全尸!要受挖心滴血之惨!做这苗娃口中食。”
只听她“呀”了一声:“真的!他是“巴格图”?小小的年纪,看他怪可怜的!不如先拉他放下来喘口气。”
岳文骧怒火冲喉而出,脱口大骂:“臭烂货,苗狗娃!谁要你可怜。”
赤面老怪一戟指,便点了小侠“哑穴”喝道:“小狗临死还要多讨苦吃么?”
只听她笑道:“好大火气!我很喜欢,凭他敢在这时,这地方骂我,就够“巴格图”资格了。”一伸纤纤玉指,便解了岳文骧的“哑穴”盈盈媚笑道:“只管说吧!只管骂吧!看你会说不会说?会骂不会骂?”
岳文骧为之哭笑不得!
猛的,心中一动,想起随师在太华时,曾听师祖和师叔祖闲谈天下奇闻,域外秘辛,各种千奇百怪的掌故,苗疆男女的奇风异俗,种种古怪不可思议的事,不禁心中狂跃,怒火使他气昏了头,便口不择言的大骂……“臭鸦鸦!跳月莫郎,脱卡无要的臭鸦鸦,你神气个甚么?”
这乃半苗语半汉语,汉人由苗人处学来骂苗疆女人最恶毒、最犯忌讳的咒骂,意思是说!
“臭女人!“跳月”没有男人愿同你跳,脱了裤也没人要的臭女人。”
因苗俗如在“跳月”尚无男人陪跳少女,等於骂她太丑太懒!
脱了裤也没人要,则是最贱,最下等的女人。
这样对苗疆少女辱骂,等於骂透了顶!
苗疆小姐最怕这个!任何苗疆小姐听过这两句,都大生反感,认为是奇耻大辱。
那“百花公主”号称“南天第一美人”在苗疆、云贵一带,无异是美化天仙,万人艳。
加之,她乃威镇百蛮,群苗共仰的“玉龙山主”斯不琊的独生爱女,苗人最是敬畏崇拜,由於苗俗敬重英雄,更因未开化而迷信甚深,神权最盛。“玉龙山主”斯不琊在苗人心目中,无异神明,他的爱女又如此美艳,连汉家姑娘,瑶家美人皆比不上她,在苗人心目中,把她当作是仙女下凡。
多少苗族健儿,为她讴歌。 多少-心汉子,为她神魂颠倒。
而“跳月”乃苗俗最重视的盛大庆典,例常风俗,每逢月圆之夜,笙歌四起,自然愈集愈多,男女在月光下载歌载舞,尽情痛快,最是香艳,不知底细的人,无不感到十分神秘有趣。
稍有声望的苗族姑娘,则不随便参加一般“跳月”必须有健壮、英俊的小夥子,以奏芦笙?唱情歌在她们屋外挑逗,如她们芳心已动,就会以情歌回答,再由男的跪请参加“跳月”大会,尽兴求欢。
若是苗族酋长之女,则更隆重——先由酋长公布有何值得大家庆贺的事,再公布日期,举行“跳月”那就热闹无比,不论男女,皆全力打扮,盛装以赴,穿的是最好的衣饰,还有乐器伴奏,先有一定的秩序,万众欢腾,漫山遍野,处处笙歌,这种盛大的“跳月”便在把“跳月”当作家常便饭的苗疆,一年中也难得有几次。
而“百花公主”乃“玉龙山主”爱女,无异是苗族之王的女儿,尊贵无比,她在苗人心目中,是神,也是仙,也是圣女,谁也不敢向她求爱,在她面前自惭形秽。
所以“百花公主”只是参加每年一度的中秋“跳月”大会——也即是苗疆唯一最大的“跳月”盛会。
不知每年一度的“跳月”大会,多少苗族健儿,为她如-如醉,欲疯欲狂,都以能见到她一面为荣,能得她一颦、一笑为至高荣誉。
更别说能和她携手共舞了!甚至有人为得见了她背影一瞥,也拚命火拚,不知有多少苗族健儿为她颠倒。
试问,现在岳文骧把她骂得如此刻毒,不值一文,她安得不怒?
别说她是“百花公主”就是苗族最被人瞧不起的姑娘,也不能忍受这种恶骂,势非拚命不可!
岳文骧则是怒极心昏,少年气盛,认定尽是狗男女,恨死了魔窟所有的人,只求自己心头暂时痛快,不惜自辱身分,把由看过的奇书秘典中辱骂苗族姑娘的最毒咒骂都叫出口来了。
岳文骧骂声未罢,赤面老怪已-眉戟立,满面狞笑和怒色,恨不得立时一掌劈碎岳文骧,也不能消除心头之恨。
却故作一如听命於“百花公主”状,翻着鬼眼,直往她身上溜、面上转,嘴角含着不可猜测的诡笑。
那些魔党,更是幸灾乐祸的恨不得立见“百花公主”一怒之下,立毙了岳文骧。
只见“百花公主”花容惨变,冷笑一声道“好!你这小子骂得好!”
面向赤面老怪,慢声道:“这小子……交你处理好了。”
赤面老怪哈哈大笑道:“这小狗如此可恶,非好好“修理”一番不可……人来,看刑伺候。”
阶下立时如雷似的哄然喝喏。 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,一齐由偏殿搬出!
已有四个锦衣壮汉,凶神恶煞似的横眉怒目,捻到岳文骧身边四面,只等老怪下令施刑,便就要拉岳文骧抓住摆。
岳文骧昂然负手,毫无惧色!
赤面老怪吓吓阴笑道:“小狗!老夫对你已万分客气,委曲求全,你偏要找死冒犯公主,可怪不得老夫狠。”
目射凶光,脸一黑,向左右扫了一眼,喝道:“先用大刑伺候这小狗,等把这小狗历尽各种大刑味道,再用巨象把小狗踏死,看这小狗倔强到几时?非小狗求饶不止。”
两面侍立的魔党,齐声应诺!
岳文骧知道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难逃一劫,面临求生不得,求死亦难,满怀激烈,百感交集。
忽然仰天狂笑道:“赤面老狗!先暗算了岳某,岳文骧生为英雄,死为厉鬼,但求一见南宫姑娘和瑶姑娘,别无他愿!请吧!”
赤面老怪“哼”了一声道:“小狗!你是英雄?老夫叫你变狗熊。”
怔了一怔!双目异光一闪,微笑道:“你想见那两个女娃?先要问我门下老二沈一飞。”
岳文骧厉声道:“胡说!南宫姑娘和葛姑娘乃岳文骧之妻。”
声未罢,老怪呼呼大笑道:“小狗!别作梦了,如你皈依老夫座下,尚有商量,现在,老夫已准备准许沈老二请求,把那两个女娃给他作爱姬了!你要见她俩一面不难,恐怕她俩不愿见你呢!”
岳文骧目-几裂,-目大叱:“老贼胡说!你不怕报应么?”
老怪双眉一振,仰天狂笑道:“报应?只有老夫报应别人,操天下武林生杀大权,你这小鬼,胆敢不逊,非先教训你不可!等你嘴不强了,老夫有言在先,一定让她们见你最后一面,有遗言,等下再说也不迟。”
一摆手,喝道:“上刑!”
那四个锦衣大汉立时一齐动手,出手如风,配合得天衣无缝,两个扣住小侠两手脉门,两个捻住小侠两足踝骨!
小侠连出手都来不及……因他奇经八脉主穴被闭住,功力十之八九施展不出,又被四个大汉捻-先机,立时受制,被四个大汉把他四肢禁住,来个“寒鸭浮水”四马攒蹄似的把他放上一个椅木老虎凳!
小侠手脚立被套入特制的铁环中,一动也不能动,形成待宰之羊。
小侠已英雄无用武之地,只有听凭摆布,内心沉痛,好像在点点滴血,紧咬刚牙,暗运功力,准备“熬刑”或减少一点毒刑痛苦。
猛听老怪大喝:“声浩,为师几乎忘了你那好徒弟!不能安内,岂能攘外?岂不让人作为话柄,老夫绝无偏私,号令如山,赏罚分明,他和姓岳的小狗串通逃走,理当先正家法,清扫门户,火速拉出上刑。”
姜声诰诺诺连声,马上急惊风似的踅入偏殿,把欧阳喻秋如捻小鸡似的夹脖子抓了进来。
往地毡上一摔,又捻出四个红衣大汉,大约因欧阳喻秋原是同党,也有兔死狐悲,物伤其类之感,所以,都不若对岳文骧那么急急如律令,都有点犹豫。
四个红衣大汉不约而同的一字并排,向赤面老怪跪下道:“刑堂辖下听命。”
老怪已挥手道:“只管上刑!给背师叛教的作个榜样。”
四个红衣大汉刚要开口,老怪已大喝道:“叛教背师,为本教本门最大忌讳,谁敢为叛徒讨情,就有互相串通,密谋不轨的企图。”
这老怪祭起法宝,好大的帽子,真可压死人,吓得四个红衣大汉噤若寒蝉,立时口称:“得令!”
也一齐动手,把在半昏迷状态中的欧阳喻秋上了刑! 也即是上了枷!
岳文骧被上了“定百脉”的枷。 欧阳喻秋被上了“喘不得”的枷。
这些刑枷,果是遵照古法特制,且经赤面老怪试验多人而加以残酷的改进,把凶淫暴戾的武则天仗以镇慑人心,维持残暴统治的武氏制定的十种大枷,变成了凶狠、恶毒无比的刑具。
老怪所改进的,就是专门对付有武功的人而设。因为,武则天制定的十枷,如施之於朝廷大臣,一般废民,固然立时生死呼吸,魂飞魄散,如施之於身有武功││外家横练,内家真气的人身上,不过松松筋骨,搔搔痒而已。
赤面老怪把它改进后,愈是有武功的人,愈是功力高的人,一上了枷,立时发生反应效用,抵抗之力愈强,反震之力愈大——因它每一处地方皆经过赤面老怪的冥思极想,把会武功的人任何一部分可着力的地方,都加上了克制的设备,随着上刑后,自然发生恰巧的连锁反应,机枢自能发挥制人的能力!
岳小侠还想拚着受点硬伤,皮肉吃苦,熬了过去!
苏醒过来的欧阳喻秋,一发觉自己上了刑,便惨然闭目,一点反抗也没有,却使岳小侠目紧心伤,他感到自己拖累了欧阳喻秋,本想向老怪斥责冤有头,债有主,不应难为欧阳喻秋,一切由自己负责!
可是,一听老怪要按门规处置欧阳喻秋,清理门户,便知开口也是白说,只有咬牙等待苦难降临……
只听老怪一声:“定刑!” 岳文骧大吼一声,令汗如雨,目张如炬!
欧阳喻秋惨笑一声,全身起了一阵痉挛。
岳文骧只觉得全身一麻,百脉-痛,连心都抖得发麻,好像全身被一种极大的力量紧压……自己就如巨石下的榨菜一样,阵阵气血往上涌,头皮发炸,眼冒金星,鼻中发热,两耳刺痛,而且,在步步的压紧。
岳文骧知道这样下去,非七窍流血而死不可! 他何尝不想挣扎?
可是,无法用力,愈用力,全身骨节好像要炸裂!
只觉得肌肉在收缩,连心都在紧缩,被压榨得如在点点滴血。 他昏眩了!
只有刚牙咬得吱吱的响,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。 一边的欧阳喻秋呢?
大约他深知这种毒刑的厉害,一点也未用力反抗。
所受的痛苦虽不如岳文骧之深,却是全身抽搐着。想动,偏不能动,好像要窒息偏偏喘不出气,只觉全身血管好像要炸开,牵动内外伤,恍如油煎、火烤,他知道,如这样下去,不过一盏茶时间,就会气绝。
就在岳文骧和欧阳喻秋生死两难,都已半昏状态中,只存一口气未断之际,赤面老怪一打手式,八个大汉就应手松了刑。
岳文骧才若死还魂,睁开了无神的眼睛。 欧阳喻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!
老怪作鹭-笑道:“滋味如何?一种比一种厉害,岳小子!你服也不服?”
岳文骧咬牙切齿的迸出一句:“老贼……”便感全身一阵奇痛,百脉如沸,这是气血被上刑壅滞,下了刑又自行奔流的现象,却十分难受。
老怪“哼”了一声:“小狗,你既要遍-五味,老夫慢慢消遣你。”
一摆手,百乐齐奏,玳瑁筵开,老怪肃请“百花公主”入座,邪笑道:“粗肴水酒,恐不足入美人之口,公主多多包涵……我们可把这两个小子做下酒之物,等下公主是要圆的?还是要稀的?或酸酒汤?不必客气!”
公主盈盈入席,媚笑道:“教祖爷别折煞奴家!可惜羊儿不会叫,教祖爷能使羊儿叫么?”
赤面老怪嘻嘻一笑道:“公主要两个小子叫,还不容易?只管瞧着!”
公主媚波流转,向老怪抛了一个媚眼,嫣然一笑,百媚俱生,头上百花珠冠上的小珠,也颤巍巍的。
她又摇首弄姿,有意无意的斜睨“哀牢双煞”和沈一飞、姜声诰等,不过那么如风一瞥,除了姜声诰素来阴鸷,喜怒不易现出,又在为欧阳喻秋的事盛怒之下,佯作不见外“哀牢双煞”犹如生磁猫入眼,全身不自在,四只凶睛,几乎流出油来。
沈一飞虽懔於老怪面前,不敢稍为放肆,竭力忍住肚下一团火,强作正而经之,严而肃之,实在,早已酥麻了半边儿。
那些倚立的贼党,更是三魂去二,六魄存一,都自作多情的以为她向自己抛了一个媚眼,送过情来,却几乎忘了生辰八字,如-如醉,头重脚轻起来。
老怪状若不闻不见,只顾向“百花公主”举杯敬酒!
大开筵席,两边排开三十多桌席面,由“哀牢双煞”坐了第二席,沈、姜二人坐了第三席,其余则是八人一桌,连同“百花公主”带来的人,一齐入席,大吃大喝,兴高采烈。
酒过三巡,菜上六道,老怪吩咐把岳文骧上了“突地吼”把欧阳喻秋上了“着即承”才向“百花公主”举杯,期期怪笑道:“公主!你要羊儿叫!请听小狗叫吧。”
一挥手,对付岳文骧的四个大汉一齐动手。
岳文骧只觉得肉被寸割,筋被挑起,骨被错开,先赶紧咬刚牙得咯咯作响。
约半盏茶时间,实在忍受不了,如不开口,就感胸前胀痛欲裂,不由大吼起来,一吼,才稍觉好些,不吼,胀痛难忍,便不能自主的狂吼个不住!
一边欧阳喻秋,上了刑后全身好像要碎裂,头发被根根扯直,四肢也被向四面张开,全身筋骨,吱吱作响,先还张大了口如牛喘气,半盏茶后,只有“哼”的分儿。
老怪向“百花公主”摇头一笑:“如何?”
“百花公主”嫣然一笑,一挑右手大拇指,娇笑咯咯道:“教祖爷真有道理。”
老怪打着哈哈道:“哪里!哪里!还有更精彩的在后面哩!直至公主尽兴为止。”
一按掌,八个大汉便松了刑。 岳文骧和欧阳喻秋才喘过一口气来。
岳文骧个性刚强,宁折不弯,如何受得这种屈辱?正想割舌自杀,免得多受残酷毒刑,猛觉牙齿不能自主,舌头僵硬不能随意伸缩,知道老怪处心积虑,连想自戕也不能够,可自杀的方法,都已被预防到了,好不狠毒!
赤面老怪忽然喝道:“把两个小狗的头发拔下,指甲剥掉,猪鬃搔脚心,银针穿万眼,后庭押麻核,脐中点油灯,鼻中灌醋,再挖心、取脑、剥皮、抽筋、-骨,免得多费时间,公主远来辛苦,好让公主歇息。”
多么残忍的字句呀!使人一听,连心都抖!
出於赤面老怪之口,却是平淡的如数家珍,连眉毛也没动一下。
八个大汉刚要动手,只听“百花公主”哈哈笑道:“哎哎!教祖爷,奴家倒不累,多看一下也不妨,刚才那小夥子不是说要见甚么姑娘么?
不如叫了出来,让甚么姑娘也看看新鲜,欣赏一下教祖爷的杰作,岂不有趣。”
说时,媚笑盈盈,如闲话家常。 听在岳文骧耳中,恍如万箭穿心!
他多么的渴望能再见到翠娥姊姊和瑶妹妹一面,这时,却又不愿她俩目睹自己受如此惨不可睹的毒刑。
他想:“翠娥姊姊和瑶妹妹如看到自己身受如此惨痛,一定难过,说不定会和老怪拚命,一触怒老怪,就不堪设想,岂非又送了翠娥姊姊和瑶妹妹的两条命?说不定她俩还要先受尽老怪和苗娃的屈辱,也非自己可以忍受的。”
他思潮电闪,却被老怪一声吓吓怪笑,吃了一惊!
只听老怪一掌拍在大腿上叫道:“若非公主提起,老夫几乎忘了!好!好!来人,把那两个女娃押上来。”
只听大声暴喏!
那四个锦衣大汉已狞笑着,一个先把他的头发散开,打个结系在特制的小铜柱子上,一个把他的双脚,套入活动自如的铁环里,齐径骨箍紧。
一个把黄瓜大的麻核,装在一副特制的厚板凹洞中,正对肛门。一个把香油倒入他肚脐眼中。
一个手执一根寸长的铜管,管头露出寸许长,白光闪闪的锋利针头。
那些大汉,手脚灵活,乾净俐落,大约常干这些恶事的原故,都得心应手,纯熟已极,如庖丁解牛。
他们把岳文骧和欧阳喻秋,抬入一个特制的厚木板上,很迅速的在木板四面架起铜-铁栏,钢环之类的配件。
只听老怪淡淡的笑道:“公主!这叫做“八珍大杂烩”又名“十锦大拚盘”老夫定名为“神仙床”……只是,大罗神仙一上了这床,也乖乖的给老夫摆布个痛快,这味菜五味俱全,并不好吃,可叫这两个小子-的!凡是不遵老夫命令者,也有吃这味大菜的资格。”
说着,一挥手,人间的惨景就上演了!
只见那些大汉把岳文骧和欧阳喻秋二人的头发拉直,分作一束又一束的细辫子,缠在一根可以旋转的圆棍上,只要一松绞盘的套索,那根圆棍就会飞快的旋转,硬生生会把两人的头发自根部连头皮扯脱!
二人的肛门,正对着厚木板上的麻核,因双脚套在特制的铁环中,无法转动,头发又缠在圆棍上,全身便悬空半尺高,麻核的尖头便顶住两人的肛门。
一个大汉刚一擦打火石,要把一支蜡烛点然起来,插入二人肚脐眼中。
二个大汉已各执特制的猪鬃硬刷,一手一个,要用猪毛刷刷二人的脚掌心。
又上来四个捧着银盘,匕首、玉盂的裸体妖女,显然,是等挖心,取脑髓,盛人血之用。
只听老怪一字一句,顿挫的打着哈哈道:“注……意……火……候!可……以……动……手……调……味……了……”
那两个手执猪毛刷的大汉便挥动毛刷,在岳文骧、欧阳喻秋的脚心处轻轻地刷了起来,同时,点燃了蜡烛的大汉,也把蜡烛抑入注满杏油的两个肚脐眼中。
要知道,稀落的褚鬃刷脚心,能使人脚心奇痒,连心都酥麻得发抖,全身-软,脊骨发麻,使人不可忍受那种刺骨奇痒。
被刷脚心的人,势必全身扭动,企图挣扎,浮空的身体无法着力,手脚被铁环箍紧,可用力的只有支在肛门上的麻核了。
不管你受得住,受不住,愿不愿意,脚心被猪鬃刺激得奇痒难熬,肚脐又热得难受,身子不能转侧、上挺,只有向下挫、向下沉,这一来,肛门下的麻核就会如蛇钻洞,破关而入,直透进肛门中了。
只要麻核一插进肛门,无异把屁股钉住了,麻核上有倒刺作用,易进而难出,如想再挺起来,离开麻核,倒刺已把肛门内面的嫩肉钩住,奇痛难忍,如猛用力,想拔出肛门,就会成了一个血洞!
一个不好,被麻核头上的特制倒钩把大肠头钩住,一拔出,就非连大肠也会被拉出肛门不可!
当一个人到此地步,脚心奇痒难熬,却有振奋阳气功用,阳物一定会高举挺起!
那么,那个手执特制铜管的大汉,就会一手执定包头,一手把银针插进xx眼,向里徐徐推进。
特殊的手法,能使人脊髓皆酥,真阳下泄,为银针所阻,胀痛无比。
当此之际,猛松头上的绞盘,头发就会被连根拔去。
这一刹那间,人的全身血液,皆聚向心房,百脉虚脱,邪教中人认为是天下第一大补之物。
人心一取出之前,银针推进,同时取出脑髓,据说名为“还精补脑”吃了这种脑髓,男的壮阳不倒,女的驻颜不老。
人如到此,当然死翘翘,还要剥皮、抽筋、-骨,可谓全天下古今最惨绝狠毒的刑法了!
老怪口沫四溅,正得意忘形的向“百花公主”解说此中玄妙之际,也正是岳文骧和欧阳喻秋快要被麻核插入肛门,手执银针的大汉,正一手执着岳文骧直立的不文之物,银针对准xx眼,准备插进之时“百花公主”的一双滴水如眸,流波荡漾,面红红的斜睨岳文骧丰伟如杵的壮大之物,频咽香唾,眉稍眼角,春意洋溢,颇有馋涎欲滴之状。老怪刚暗暗皱眉,心中嘀咕,想下令手下快下手之刹那间……
蓦地,两声颤抖的尖叫、悲啼,风也似的捻进两个两手背绑着的少女,疯了似的直向岳文骧身上扑去,莲瓣飞起,几乎把围着岳文骧的四个大汉和两个妖女踢翻……都同时退步、闪避!
老怪一声断喝,刚要伸手,姜声诰和沈一飞已先出了手,戟指点了两个少女的“乳白”“三阴交”等穴。
两个少女便“扑通”一声,栽倒在地,正好一左、一右,跌翻在岳文骧身边。
不用说,她俩就是南宫姑娘和瑶姑娘。
她俩一被魔党押进大殿,触目心惊,发现岳文骧身受如此惨毒肉刑,心胆皆碎,没命的飞扑上来!
无奈,两臂都被反翦绑架,只能动脚,不能动手,被姜、沈二人点了穴道,便萎顿倒地,只有珠泪双流,一个哭叫:“骧弟弟……呀……”
一个哭叫:“骧哥哥……”
这种面临生死顷刻的哭,面对心爱的人哭,是发於至情,特别悲痛伤心,惨不忍闻,胜於巫峡猿啼,杜鹃泣血!
二女悲痛已极之下,欲起无力,更谈不到拚命救人了,都成了泣不成声的泪人儿!
岳文骧本是饱受屈辱之下,愤怒攻心,已将昏死过去。
几个大汉一挺身,奇痒奇痛立止,被二女熟悉的哭声一叫,他就矍然睁开无神的眼睛,目睹此情此景,也是心中一酸,鼻中更酸,惨然一叹,也流下英雄泪来。
丈夫有泪不轻弹,皆缘未到伤心处!
老怪本已暴怒,略一沉吟,忽然吓吓阴笑道:“小子!你服了么?乖乖求饶,老夫既往不究,为你破例收回成命,连两个女娃也仍可归你。”
岳文骧紧-刚牙,目-流血,喘声大叫:“老贼!岳文骧化为厉鬼,也必啖你之肉,大丈夫死有何惧!”
声未罢,老怪大怒,拍桌大喝:“小狗至死不悟!快给我下手收拾。”
那四个壮汉立时如鹰抓燕雀似的把二女抓起,摔出丈许外一齐动手,就要对岳文骧下毒手……
岳文骧厉声大叫:“翠娥姊姊……瑶妹妹……原谅我今生对你们不住……来世再见吧……”
老怪连连拍桌,喝命火速动手!
二女忽然不约而同的向老怪跪下叫道:“要杀可以先杀我们。”
老怪哈哈大笑道:“丫头不懂事!岳小子自己找死,如何怪得老夫?这小狗没有良心,连你两个,他都宁死也不要你们!只要你们能叫这小狗向老夫降服,老夫岂好杀人哉?不但收他为徒,连你二人也可以拜在这位公主门下,只要小子听话,老夫还可成全你们的好事!否则,哼……”
二女知道绝望了……
她俩当然知道岳文骧的个性,绝不会向老怪丧志屈节,眼看心爱情郎就遭惨死,柔肠寸断,不禁伤心欲绝,哭倒在地。
猛听沈一飞大喝:“两个臭丫头,哭甚么丧?岳小狗还没死呢!哭甚么?小狗死了!二爷收下你们,保证比这小狗强过百倍!无窃享受,无比快活,眉开眼笑哩。”
说着,人已离座而起,向二女逼近,似要伸手把二女抓出大殿!
老怪也大笑道:“老二也说得不错!两个丫头,乖乖的听话!好处多的是,老夫叫沈老二好好对你们,不欺侮你们就是。”
沈一飞刚把二女一手一个,拉了起来,已被二女劈面吐了满面香沫,还要咬他的手,气得沈一飞猛的一摔,把二女摔了一个屁股,顿跌翻在地。
沈一飞大骂:“臭货!等下二爷叫你们好受……我把这小狗收拾给你们看好了。”
说着,把四个大汉开,夺过一个大汉手中的银针,一把抓住岳文骧的那话儿,就要……
两声悲叫,二女已拚命滚了过来!
猛听“百花公主”娇滴滴的荡笑道:“沈二爷!你好狠呀,对女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,奴家看得不顺眼!你师父不是叫两个姑娘劝这小子么?还没有开口,你怎么用强?莫非妒忌那小子做你的师弟?还是眼中没有师父?”
声未罢,赤面老怪已拍桌大声喝住沈一飞,沈一飞颓然缩手!
也不念他是有意?抑无意?手虽摆回,岳文骧的那话儿已皮破血出,成了血流标杆。
“百花公主”那双媚眼,更是似乎可挤出水来,瞟着岳文骧鲜血淋漓的东西,微咬银牙,花容上起了奇异的色形。
老怪喝道:“两个丫头,听到没有?公主为你们说情了!还不快说?真的不听话,等老夫一掌劈了这小狗,你们再哭也不迟。”说着,霍地起身来。
南宫姑娘明眸一转,便俯在岳文骧身边,附着岳文骧的左耳,即即浓浓的低语着,倒很像恩爱夫妻,并枕附耳,喁喁腻语情话。
可惜,气氛不同,情趣各异,无异生死取决於此刻。
原来,南宫姑娘到底是女孩子,缺乏英雄毫气和勇气,尽管她明邪正,知善恶,平时也是巾帼红粉,不让-眉,有英雄肝胆,可是,一到了涉及死亡……而且是自己的心爱的人时,便儿女情长,露出女孩子与天性俱来的弱点……偏狭、自私、小气、贪生怕死,不惜忍辱求全,甚至愿意牺牲自己,甘受委曲,以换取心爱的人好感。
因为,女人把爱情视作生命,高於一切……包括正义、良知……
她深爱岳文骧,当岳文骧生死呼吸之间,而转捩点又关键在与她有关系之时,儿女私情掩盖了正义、公理!
连葛瑶姑也如此——不过她尚不脱天真稚气,世情不及南宫翠娥成熟,性情也较刚烈。
这时,如果能挽救岳文骧的性命,她也可以牺牲的——甚至为岳文骧献出生命……
南宫姑娘附在岳文骧耳边细语,即是要岳文骧暂受一下委曲,大丈夫能屈能伸,兵不厌诈,不妨先答应赤面老怪,作缓兵之计,一则等彼援兵来助,二则可以留得有用之身,伺机脱身,到时再报仇雪耻,消恨洗辱也不迟。
所谓,千古艰难唯一死!聪明如南宫姑娘,也当面临心爱的人死亡关头之际,想为了活着而不顾一切,忍辱负重下来,这不能怪她,谁叫她是女孩子?
她却不知,生命的价值和意义,在於舍生取义,捐躯成仁,这种生死关头,正是看一个人的品德操守之时,一念之间,可留香千古,也可遗臭万年。
试问,以岳文骧的身分,他是武林北斗,侠义道共仰的“神州双奇”亲传弟子,又是武林同辈中的翘楚,脱颖而出,秀出群伦,已赢得侠名远震和“神州追魂”的贺号。
也即是,岳文骧已扬名立万了,也即是成名了,正是武林道闯江湖,出道扬名的最要紧关头,以他现在在中原武林心目中的分量,就他一身系中原武林安危也不为过。
如果,他向赤面老怪一输了口,则不论以后如何?难逃今生怕死,有亏节操的污名,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也即是辱及“神州双奇”的清望威名。 也即是自毁了他自己已成之名望。
也即是玷污了侠义道的清白。
还是为名而生?仰是为名而死?全在一念间的抉择了!
人有生必有死,死有重於泰山,有轻若鸿毛,如果岳文骧忍辱偷生,答允的依赤面老怪门下,人虽活着,难洗污名!反之,不屈而死,却能得到武林称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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