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“四天灵”顿失一隅 大盗红魔女 秋梦痕

红日斜挂西峰,晚风带来一阵阵寒意,康燕南身立三大强敌之前,十分紧张的在准备一场生死搏斗!
“犯手狂人”似与两个古怪人物曾有几次非常接触,他虽在事先征求康燕南联手,但他已看出成功的希望太少,此际似亦在打独斗的打算。
大袍老怪物挥动一下手中铁锤,渐渐朝康燕南行近,他那毫无笑容的死脸上,此际更显得阴森可怖,晚风鼓动的黑袍,发出惊心怵目的咧咧之声!
那个子略瘦、黑衣紧身的怪人此刻已取下带上黄棍,正在作出饿虎扑羊的姿态,弓背前俯,凶晴突出,一步步朝着‘血手狂人’迈进!
康燕南一见对方已接近到两文之距离之内,正待抢机先动,但忽听‘血手狂人’大声喝道:“小于匆先出手,他们练的是‘导星邪功’,先出手必遭其引为被动,那是再无脱身之望的,你只让他接近,到达一丈距离时即展开轻功和他周施!”
康燕南不明“导星邪功”为何物,但他确深信“血手狂人”之言,心想:“你恐势力单薄之故,因之怕我失败!”
他心中忖思着,右脚急朝侧面跨出,又听“血手狂人”大叫道:“小子注意,他们今天的打法名叫‘逐猎’!你不动手,他们也不动手,但他们要死死的追跟着你人不放,那怕你走到海角天涯,除非他们追得你血尽而停,否则是不会放手的!”
康燕南已开始施展轻功,左绕右转,始终与那老怪物保持距离,闻言不由大奇,冷声问道:“何谓‘逐猎’?这打法实属罕闻!”
“血手狂人”也已展开如游戏一般的行动,见问大笑道:“你小子连‘逐猎’两字都不懂吗?真是白肚书生,今天的打法,他们将自己比作猎人,而我俩则被认作野兽,我们如先下手,他们就认为野兽起了反噬之心,于是他们认为时机已到,‘下手放箭’!结果你我都难逃其‘导星邪功’的毒手!”
康燕南越听越奇,诧异地道:“这真是武林中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的怪打法,怪个性,难怪他们连口都不开,开口恐怕惊走野兽吗?”
“血手狂人”大笑道:“正是这个邪意!你今天可开了眼界,亲身体验了!”
康燕南见对方追得并不快,遂亦减低速度,他心中渐感有越,不禁大笑道:“血手老魔,你被那老怪这样追逐,岂不有损了你‘狂人’二字?”
“血手狂人”冷笑道:“你小子今天算是交了运,单单撞上他这个打法,假设你遇上他们的‘虎扑’攻势时,你就不死也得脱层皮!”
康燕南哈哈笑道:“还有什么‘虎扑’打法吗?那你就叫他们拿出来吧,我倒真想见识见识哩!”
“血手狂人”真拿他又好气又好笑,叱声道:“他们一场不用二法,这是当年武林通晓的事实!”
康燕南更觉奇闻不已,又笑道:“他们还有多少邪痹,不如都说出来听听。”
“血手狂人”见他只顾说话而忽略避问,立即喝道:“你不要让他接近一丈之内,否则他就认为你是筋疲力倦,这也是他们下手的藉口,结果你必遭他运起‘导星邪功’给胶住,紧接而来的就是他们第三种手段,名之为‘捕鼠”,等于猫儿捉到耗子,他要你生不得,死不能,非要将你累到自杀不可,第四种手段为‘叫化’,他们如用这手段时,即向对方要东西,一直要到对方脱光衣服为止,假如对方忍耐不住而反抗,那就达到了他们真正目的,那是非死不可,当年死在他们手下的所谓正派武林,尤其是标榜什么女侠之人,遭殃的可说无法计数。”
康燕南闻言大惊,暗忖道:‘’这两个老魔所想的点子真正厉害非常,武林人谁能受得了那种侮辱!”
他霎时间提高警觉,动作又给加快了一倍,但他心中仍有疑问,正色问道:“我们这番对话,难道他俩毫不在乎?”
“血手狂人”大笑道:“在他俩眼睛里,我们并非是人,而是他俩认为天生给玩弄的东西,听虽已全部听到,哪怕就是骂他们祖宗十八代,他们都毫不理会,除非有人能将其擒住迫供,否则休想与你对话!”
康燕南好不容易摸清了两个老魔的根底,于是他又动上‘血手狂人’的脑筋,渐渐的移动位置向他接近,心想:“我的轻功比你快,搞对了我就要你遭两个老怪困住。”
“横天灵僵’和‘泛地活殃”真正古怪至极,他们决定自己所追何人后,真的对‘血手狂人’和康燕南十分清楚,一丝也不混乱追踪,这~来,对康燕南的计划全不生效。
康燕南一看不是办法,而且已知天已近晚,他忽然不顾“血手狂人”的去留,单独朝着北面山上飞纵J“血手狂人”不明他用心何在,但见“横天灵僵”亦如影随形的追逐上山,不禁大声叫道:“小子,是不是咱们分开来对付?”
康燕南闻声好笑,朗声道:“你的轻功如能胜过‘泛地活殃’。那就朝南路奔去巴,我是准备与‘横天灵僵’赛脚下功夫了,看他能追我到哪里?”
其实,他的主意是要奔往舜耕山去,对于“横天灵僵”的追赶,他似已想出了脱身之法,对“血手狂人”联手之说,他一直就没有同意。
“血手狂人”忽然似有所悟,只见他一面向南奔着,一面冷声笑道:“这小子存心要将我摆脱了,但你又能脱得了‘磺天灵僵’的掌握吗?他们的‘万里伏敌香’,他如不想追你,那是你的运气,否则你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!”
在他的语气里,康燕南的身上似早中了‘横天灵僵’的什么‘万里伏敌香’的手脚!可惜康燕南竞连一点都不明白,他奔出几座山峰之后,回头只见‘横天灵僵’已不知落后多少路啦,仅能看到他的黑影在树林中仍在奋迫而来。
康燕南自认可以摆脱之后,胆气顿壮,放脚狂奔而去,在一夜之间,他竟奔到长江岸边。
渡过长江后,他认为‘横天灵僵’再也追不上了,于是,即趁着晨惯初露之际,他走进一座小镇内吃些东西,而且在心中暗自发笑道:“‘血手狂人’谈起这两个老魔如何厉害不得了,原来竟是两个笨瓜,只要轻功能够胜过他们,逃走不难。”
他落店后随便吃了一点东西,出镇直朝舜耕山奔去,。计算一下时间,知道尚有五日之多,再想想路程,自言道:“用普通轻功也只要奔四天就能赶到,今晚上正是清华郡主发动抢劫的时间,不知可抢到多少金银哩。”
他怕有熟人发现行踪,专找僻静之地奔驰,出镇三十里后,忽然看到正前方有道蓝影闪出一座树林,他一见不禁愣住了,暗忖道:“皇帝驮着师傅出太湖来了,莫非是为了那两个老怪出世之故?”
他大叫一声师傅,如箭追上问道:“你老人家干吗要出来?”
西洞庭山内那个无腿老者坐在蓝马背招呼道:“燕儿,不要大声叫唤,‘横天灵僵’就在你背后,快将这颗“真女丹”带在身上备用。”
康燕南双手接过一看,只见是颗大如拇指的绿色透明异丹,收好后问道:“这丹有何用途?”
他师傅就是当年的‘书仓盗合’,只见他正色道:“你身上已中了‘横天灵僵’所炼的‘万里伏敌香’,那怕你走到天涯海角也能被他循香追到,此丹是为师当年专为那两个老魔而炼的,带在身上虽不能永远避免追踪,但却能使其盲追一段时间,然在十日内他是无法打到的,十一日一遇,此丹即失效三日,但三日后此丹又起作用,原因为师已无暇细说了,你快去吧!”
康燕南知道师傅常有神出鬼没之能,毫不怀疑其因何得知自己遇上‘横天灵僵’之事,立即告别道:“师傅,你老人家也要小心,‘泛地活殃’现在也出世了,他正在追赶‘血手狂人’哩,听说你老与这两个老魔有仇,徒儿将来非替你老报复不可。”
“书仓盗合’含笑道:“‘血手狂人”被‘泛地活殃’追逐得如丧家之犬,为师已亲自看到了,至于这两个老魔的‘导星邪功’目前仍无对付之力,你千万不可冒失行事。”
他将蓝马一拍,急急上道而奔,回头道:“燕儿,你如遇上一个白发婆婆的,不管她对你如何无理,你都不可得罪,她是目前武林中第一个难惹的人,就是为师见了她也只有笑颜相迎的份儿,务要小心记住!”
康燕南闻言大惊,暗忖道:“那老太婆竟有如此威风!”
蓝马早失踪迹,他无法再问师傅的原因,轻轻的叹口气道:“看形势,今后的江湖渐渐使我难行了!”
他默默的独自急行,第三日,他到达瓦埠湖边,时为近午之际,他走进瓦埠镇吃了一顿午餐,正当出镇不到五里处,前途突然出现了三个武林人物,方向却朝他正面奔来,一见立有警觉暗忖:“这是哪路人物?”
三人各挂一把长剑,年龄都在四十之间,一色武林劲装,人人都显得精明干练,其一面色带黑者走在前面,这时只距康燕南十丈之远,他似未看出当前少年有何不同之处,连一点顾虑都没有,声音放得大大的在边行边说着话。
第二人忽然侧顾右边山头道:“可能就是那里了,胡老三只顾昂首直进了。”
第一人闻声一停,顺其手指看了一眼,沉吟点头道:“张老五,我和申老七在这路旁等他们,你老先到那峰上去看看,当家的如果真到了,你就在上面发啸通知。”
第二人没有答话,举手朝那山奔去,在走出数丈时,他又精灵的朝着康燕南望望,显出有点不大放心似的。
康燕南暗暗笑道:“他们目中无人,既然把我当作一介弱书生,底子已泄了,那还看什么?”
他渐渐走到那胡老三等二人身前,故意讶然的望了一眼,又转望了望张老五那奔行甚急的背影。
第三人可能就是申老七了,只见忽然喝问道:“你看什么?”
康燕南未作惊愕之态,只陡然停步装作一呆:“这位兄台是问小生吗?”他有意作出瞧不起的神情,脚底下又开始移动。
胡老三摆手阻住申老七道:“老七,你怎了,越来越多疑了!”一顿之下,对着康燕南道:“读书人,在外面走动不多时吧,今后少向人家瞪眼的好,快走吧!”
康燕南眉头一皱,举步行过,自言道:“真是岂有此理!”
前面是处竹林,路从林缘转了弯,他回头看不到二人后,顺势即往竹林中钻去。
身刚到达竹林深处,耳却急听到那胡老三惊叫道:“这小子确实有鬼!”
紧接就是申老七的埋怨声道:“我要你追来看看,你还说我是大惊小怪,怎么样?点子溜了吧?”
康燕南早已看出竹林甚大,因之并不离开,存心要盯着这两人去摸摸对方当家的是什么人物,又听那胡老三冷笑道:“这小子虽然有些古怪,但我确定他不是清廷中卫士,甚至也不是‘屠龙公子’的手下!”
申老七似已采取搜查竹林的行动,只听他傲然笑道:“我却认定他是‘无敌大盗’的手下,竹林内他能藏得了吗?”
胡老三可能是着了急,只见他大声喝阻道:“申老七,快回来!你难道忘了当家的警告啦!”
申老七不知是否被他喝住,但听大路上却已响起了张老五的声音高唤道:“三哥,老七,快来,谷主到了。”
康燕南闻声一怔,暗想道:“张老五莫非是在中途接上了,否则哪能来得这样快?”
他顺着竹林,悄悄走向道路转角处隐着一看,只见来路上行着五个人,在最后的即为张老五,第一位是个老道士,第二个是身穿白色长袍的老儒者,第三排行着一男一女,男的作员外富翁打扮,他旁边即为一个老太婆。
一行渐渐走近了,康燕南这时似已完全认识,只见他喃喃念道:“原来是武当玉虚真人,峨嵋‘银化先生’、昆仑‘瑶草谷主’、华山‘逸尘仙婆’,奇怪,他们这号称‘江湖四仙’的竟会走到一块儿了!”
他倏忽中改变了自己的面容,同时又将自己的蓝衫脱下反穿,霎时变成了个二十四、五岁的黑衫青年,面貌虽无原来之美,但却显得更严肃而威猛,一停之后,他转身回奔,火速走出竹林端,之后再缓缓的向北慢行。
大约出四里之后,他偷偷回头一看,触目只见身后路角转出玉虚真人等四个老人来,他显出计算已得的微微一笑,但仍未停止脚步!
玉虚真人首先发觉他的身形,忽然回头朝身后的‘银化先生’道:“施主请看那个背影,好像在哪里见过?”
“银化先生”却朝背后的‘瑶草谷主”道:“易兄想想看,似是八德岭所遇的那傲慢青年?”
“瑶草谷主’注目良久,接道:“衣着和后影虽似,行动举止却又不同,可能另有其人。”
玉虚真人朝着二人含笑道:“二位施主都不肯定,那就要看周女施主了?”
“银化先生”接口笑道:“周老婆子可能印象最深,当日……”
“逸尘仙婆”不让他说下去,立即吟声道:“当日怎么样?我老婆子真想教训他一顿,你们搞了半天还识不出,那是他装出悠闲之故,如果注意他那束发的蓝丝带子就不会怀疑了,一般青年都习惯用黄带,惟独这小子与人不同,而且留下很长一段在脑后!哼……”
三人见她越说越气愤,不禁同声轻笑,立将其未竟之语打断,玉虚真人示意道:“我跟上去,这青年看似文弱,实有莫测高深之情,上次没有追到他的方向,这次可能摸他一点来路。”
距离不到半箭之远,何需俄顷之间就赶到他的背后!但四人都不开口,想让他回头注意。
康燕南明知四人有心赶上,自己也装作闻声回顾!同时还装出非常诧异之色。
玉虚真人见他不开口,立即稽首当胸道:“原来是少施主!幸遇幸遇!”。
康燕南面色一板,侧身让路道:“仙长等云游何在来此,请先行吧。”
“银化先生”朗声笑着接口道:“年轻人,咱们是有缘会了,这次能否见告贵姓大名?”
康燕南见他们同时停步,冷冷的答道:“在下乃一介寒士,岂能与各位高攀,姓名不说也罢,如真讲了出来,只怕各位要当面成仇了!”
四人闻言一震,“瑶草谷主”大笑道:“无缘无故焉得成仇!”
康燕南道:“那在下即为‘晴空无影’,真姓名早就忘了!”
四人更加大惊,各自暗提内功,生怕他会动手,“逸尘仙婆”且已跨开两步,抢站有利地形!
玉虚真人到底是出家人,修养自然与众不同,他仍原姿稽首道:“原来施主就是大名鼎鼎的‘屠龙公子’,贫道等真正失敬了,传言施主已出关外游览,不料却又遇在此地。”
康燕南摆手道:“各位如想探知在下行动,不如走着说吧!”
玉虚真人立即示意“逸尘仙婆”和“瑶草谷主’落后,自己却与‘银化先生’举步道:“施主请,咱们不见不亲,一同行着谈谈也好。”
康燕南毫不提防背后,点头走在玉虚真人右面,行数丈后接道:“最好请各位打开窗户说亮话,心中有何疑问,不妨直接问吧,在下绝不保留半点就是。”
“银化先生”大笑道:“这才是大英雄口气,老朽想请大侠说说独战“黑山神鳌’和‘兴安金豹’的经过情形,不知意下如何?”
康燕南道:“那是因了他们将一位关外富翁的全部金银,硬逼其交出作开帮立派之用而引起,但在下只赶走他们了事,事无多少打斗经过。”
“瑶草谷主”点头道:“原来大侠是因正义而为,可惜江湖传言不实了,但不知这两人功力如何?”
康燕南回头望望‘逸尘仙婆’道:“以周姥姥大战‘天山灵宫”而论,今后对付这两人仍不会失手!”
“逸尘仙婆”闻言一愕,诧异道:“你小子那日也在场?”
康燕南冷冷的道:“你那‘玉女剑’第七式如果不从右侧进攻,只稍微偏左一点,‘天山灵宫’只怕就难逃削耳之危,剑式不宜固执成见,出手非看敌人脚下动机不可,当日‘天山灵官’向左跨步是虚势,实际他想运‘中天一指’点你左侧肩井穴!”
他这一番话,明虽有点傲慢不客气,实际上却是指教“逸尘仙婆”一招难得学到的绝式,因此听在四人的耳中不仅不起反感,甚至还惊讶得张口结舌,尤其那位老婆子她表面虽仍冷峭,内心中却顿起感激之情,是以闻而不语。
康燕南本意是在证实自己并无虚言,当日不惟在场,而且看得真切,但他却忘了出言有点傲慢!
玉虚真人由衷叹声道:“施主之学,高深莫测,无心之言都是绝技,贫道等受益非浅!”
康燕南虽知他是由衷之言,但仍不加理会,且无反感,原因似存有某些芥蒂,只冷冷的道:“道长过奖在下了,区区那及‘四剑仙’名扬四海,威震中原!”
听他语气,四人心中显有所悟,“四剑仙’之名,无疑已遭其轻视,好在四人已知他是“屠龙公子’,这名号威势太强,居然将‘四剑仙’给镇住,只有“银化先生”转弯抹角的加以讥刺似的道:“人言大侠曾与‘无敌大盗’有点关系,不知此言可实?”
康燕南点头问道:“在下若有其事,四位有何感想?”
“瑶草谷主”笑接道:“以大侠英名遍天下,为何要与盗贼来往?”
康燕南陡然冷笑道:“四位虽为名门正派,但恐道德不及‘无敌大盗’远甚,彼虽为盗,动机在救天下贫民,这点只怕各位毫无所闻?”
四人闻言,肃然起敬。“逸尘仙婆”急问道:“他作案追宇内,统计不下百次之多,所抢金银,难道分毫未饱私囊?”
康燕南看出他们尚有正义之份,稍假辞色道:“各位欲知其人真正来历否?”
“玉虚真人”严肃的道:“大侠能相信贫道等为人否?不能兔说也罢!”
康燕南微微带笑道:“在下如不深知各位是正派有名人物,前此两次又焉得与各位见面,‘无敌大盗’即为康定野,他为了拯救天下贫民,既不惜个人声誉被毁,且将其祖传家业全部散尽,似这种大仁大义的人物,不知还有何人耻与为伍?”
四人闻言之下,同声惊愕道:“是江南四公子中之良者!”
康燕南目睹四人在诧异中带有敬意,又道:“四位不明者,可说尚多,惜在下无暇奉告了。”
“‘银化先生”急急道:“大侠请暂时缓行,咱们目前既知康公子就是‘无敌大盗’此行计划就得全部改变了。”
康燕南闻言一怔,正色问道:“四位有何计划?”
玉虚真人道:“贫道等耳闻九亲王觉罗拔拟就是一件非常周密的大计,准备动员数百名高手由京内押运七十万军响银人两湖,目的在引诱‘无敌大盗’行劫,贫道虽未存心协助清廷,但却有心在暗中生擒‘无敌大盗”,现在既知本末,不似不能在暗地下手。而且希望火速将消息传与康大公子知道才是。”
康燕南悚然点头道:“多蒙道长等关怀,在下谨致万分谢意,但不知该七十万切银是否属实?”
“瑶草谷主”接道:“响银绝对不虚,唯不知经水旱路而已,时间可能不久。”
康燕南道:“承四位通知这样一件大消息,在下无以为报,唯有一件江湖大事必须告诉四位,聊作在下一点回敬罢。”
“逸尘仙婆”道:“莫非是‘黑山神鳌’、‘兴安金豹’、‘天山灵官’、‘牛首魔君’等已进人了中原?”
康燕南摇头道:“这四人虽说力量雄厚,但有四位联手,何患其不退出中原,在下所说者乃是百年前的一批老辈邪魔!”
玉虚真人大惊道:“莫非当年八强未死?”
康燕南道:“当年八强故属有份,人人都仍健在,甚至还有两位更厉害的就在长江两岸和黄河南北现身了!’”“银化先生”惊叫一声道:“是‘横天灵僵’和’泛地活殃’!”
康燕南正色道:“一点不错,但还有一人惜在下尚未探出其底,然亦知其为一白发老妇矣。”
“逸尘仙婆”赫然大叫道:“苍头魔姑?”
玉虚真人叹口气道:“如真是她,武林无人能敌!”
康燕南道:“这白发老太婆难道见人就杀?其武学到底如何?”
“瑶草各主”接道:“‘苍头魔姑’只怕就是武林中最老一辈人物了,老朽等论年龄不高,然也都有六十开外了,但却只能耳闻一点传说而已,先师当年曾说过,该老妇武功深似海,已得半仙之道,武学浩瀚无涯,就以‘晕天三掌’和‘黑地八剑’来说,至今尚无人可接她一招!其他未知者更不用说了。”
康燕南忖道:“难怪师傅一再警告我,显然连他老人家亦畏怯三分!”
他立向四人道:“在下告别了,希望各位多加小心为上。”
四人见他去势如飞,知再留不住,只好同声送别,之后,玉虚真人道:“我们既已改变主意,从此‘无敌大盗’不惟不能过问,甚至还要同情他了,北上已无他事,不知就在黄河两岸看看那些老辈魔头的动静吧!”
另三人同声应是,“银化先生’接道:“左面不远就是瓦埠风景最佳之处,昨天‘牛首魔君’和‘天山灵官’就在该地出现,我们去撞撞运气如何?”
“逸尘仙婆”郑重的道:“也许是霉气,听说他们已将手下全部带进中原了。”
“玉虚真人”.道:“易施主现有多少人手广“瑶草谷主”笑道:“除了刚才三人,尚有二十一人,真人看够不够用?”
玉虚真人沉吟了一会道:“人手虽略嫌不够,好在施卞带来的都是西北高手,有了二十八人也就够派用了。”
四人商议妥当之后,立即偏向西面岔道而去。

近晚之际,这条庄镇上经过了不少奇人异士,第一批九亲王领头,后面跟着“苍头魔姑”、元元后和柳青青三个老太婆,他们边行边谈,面色都很紧张,最使九亲王恐惧的是苍头魔姑禀告他关于清华郡主近日的消息。
在快进镇时,九亲王忽然叹口气道:“皇上最爱清华那个丫头,如果得知她已被邪魔加害时,只怕连本爵都要降罪三分。”
行在最后的元元后接口道:“王爷,你老担心请不出‘驭仙神剑’,这正是一个好藉口,如说非此剑无法拯救公主,皇上一定会答应的。”
九亲王豁然大笑道:“元供奉一语醒迷,本爵受教了。”他们进镇未停,直朝北方赶路,大概在顿饭之久,第二批是四位男女老人,走在最前面的忽然停在镇外,回头对同伴道:“我们绕镇而过罢,遇到九亲王难免那些俗礼纠缠。”
他们就是中原武林四剑仙,说话的即为瑶草谷主。
第二位为玉虚真人,只听他接口道:“咱们无须北上,也不一定要择取方向,绕镇奔山道更好。”
居中第二位的逸尘仙婆接道:“假设屠龙公子就在镇上,那我们不是当面错过?”
嵋峨银化先生接道:“窘宇游神和书仓盗蠢就在后面,他们不管什么九亲王,一定人镇吃饭的,屠龙公子如在镇上,二老一定会知道。”
四人取得同意后,瑶草谷主侧身纵上小道,但走还不到半里,迎面遇上辛威低头行来,玉虚真人首先发觉,低声警告二人道:“这青年似在五彩洞中斗‘地魔阴君’之人?”瑶草谷主急急打出手势,立促同时隐避!传音道:“此子心术不正,性情偏激,你我四人让开为上。”
辛威感应非常灵敏,四人身还未起,他已猛地抬头!
四老一见,同时停止,显有不愿当面示弱,但也不将目光注视,仍旧朝前行进。
辛威却不认识四老为何许人,走到距五丈之际忽停下来不动,傲然问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瑶草谷主见他毫无半点礼貌,当即装作不闻,眼望侧面,笑向玉虚真人道:“传言九亲王回京是奉请皇上赐与‘驭仙神剑’镇扫武林,道长猜想能否如愿?”
玉虚真人尚未答话,辛威却已怒声道:“你们有耳如聋,存心卖老不成?如再不答,那是自找麻烦!”
峨嵋银化先生抢出叱道:“少受家教的东西,怎么连一点礼貌都不懂,老夫等是什么人难道非告诉你不可?玉符子和天机子怎会教出这种坏坯出来!”
辛威闻骂一怔,继而冷笑道:“原来你们都认识我那两个老鬼!”
玉虚真人念声无量寿佛道:“少施主,你这种侮辱恩师之言,不仅贫道等不愿再听,只怕连整个武林都不告你的为人!”
他说完招呼四老道:“我们走罢,不要与这种卑劣之徒多说。”
辛威突然大发凶性,举手一掌横扫而出,阴声喝道:“你们谁都休想过去!”
四老不约而同,瞬息向两侧急避,挫销的一声,四剑齐出,瑶草谷主挥着长剑大叫道:“速展‘四天灵’!道长主苍龙、银化兄主白虎,我占朱雀、逸尘老婆子主玄武,今天要好好教训这逆畜一顿,不然他目中永远无人。一辛威哪能将四人放在眼里,他闻言之下,反而立住不挥第二掌,纵声大笑道:“凭你们四个老不死的还能显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功夫?少爷倒要看看有什么鬼名堂摆出现世?”
当四老各占方位,严肃亮式之际,在十余文外的林边倏忽现出两个老人,一个昂立,一个竟坐在地上,昂立的传音道:“二哥,四剑仙想摆‘四凡灵’剑阵胜他,恐怕不能?”
坐在地上的微微笑道:“你认为他们摆的是‘蹦、凤、龟、龙’四灵阵法?”
立着的讶然道:“难道他们摆的是‘四天灵’?”
坐着的点头道:“中原‘四剑仙’之号得来不虚,他们确是凭‘四天灵’剑阵争来的,不过这阵法在他们生平难得一用,此际似知道在作生死存亡之拼了。”
原来这老者就是“震宇游神”和“书仓盗蠢”赶到了,就在此际,忽听辛威大喝道:“你们今天得见识见识少爷的‘天机剑法’了!”
音落之余,他的长剑已如电拔出!
玉虚真人显然占在阵势主位,只听他连念数声无量寿佛之后,接着喝道:“八九易位,副阵兼施!”
须臾之间,四老剑起如电,人影交织,顿将辛威束成一团光网!
旁观的“书仓盗蠢”忽然发出一声叹息道:“他们不愧列身老辈之群了,其谨慎之心,毫无半点火气,居然又将‘四凡灵’副阵加进去了!”
“震宇游神”郑重道:“那小子的‘天机剑法’发动了!”
辛威确已发动攻势,凭四剑仙阵势形成的光球突然张大即可看出,惟独他的招式和人影仍无所见,依旧被剑阵因得丝毫难见!
四剑仙这时也隐人自己的剑气和银芒之内,显出双方都已到全力施为之境。
表字游神陡然叹声道:“四剑仙的内功只能算是上乘罢了,却未到你我之境,记料竟凭剑阵将那小子困住,可想在功力之外,还须多学一些玄妙之能。”
“书仓盗蠢”点头道:“后汉诸葛亮手无缚鸡之力,但他能凭八阵图困住东吴百万大军,这就是玄学的证明,好在‘天机子’和‘玉符子’早有所觉,否则这小子一旦学成他们全部所有那就不堪设想,此际虽被剑阵困住,看势他仗着天机剑法仍有攻出可能。”
正当此际,“书仓盗矗”忽觉出背后林中有了一丝异动,他立刻通知“表宇游神”道:。“老七,你去看看,后面来了什么人物?”
震宇游神看出四剑仙的阵势有点不稳,光球被辛威在内攻击得东移西滚,仅只没有被攻出而已,他沉吟一下接道:“后面恐怕不止来了一个人,似已停止行动了,无疑是在窥伺我们与斗场,现虽不明敌友,但他们既不现身,我们又何必追查,四剑仙一旦困之不住,破阵后遭伤亡,有你我在此,到时还可接应”
“书仓盗蠢”摇头道:“四天灵阵法可以突困而不可破解,辛威如能突困,四剑亦可包围,只怕那小子不再上当了,他能突出就不会恋斗!”
表宇游神素知这位义兄胸怀珠现,从来就不加猜疑,闻言后举步道:“二哥不要离开,我查明马上就来……”
他走还不到三丈,耳听背后响起书仓盗合急叫之声道:“老七口来I”
表宇游神闻声急转,诧异道:“什么事?”
书仓盗蠢忽然指着斗场道:“你看出什么变化没有?”
震宇游神猛觉剑阵内发出连续不断的波波之声,不禁骇异道:“四剑仙有人受伤了?”
书仓盗合郑重道:“不仅是受伤,而是有人死亡!”
禁字游神大惊道:“是谁死亡了?”
书仓盗合叹声道:“阵势变化虽强,略识仍能看出其方位,峨嵋银化先生占的是白虎阵门,玉虚真人占的是苍龙主阵,这两方突然加强,而且分力弥补玄武阵门,可见玄武阵门已成空虚,而朱雀阵位现成独当一面之势,从此分析,那逸尘仙婆显已死亡了!”
筹宇游神闻言更惊,举步纵起道:“二哥,我们快去接应,迟则恐那小子又要向其他三人下毒手了。”
书仓盗合急急止住道:“老七快停,咱们除了在阵外发掌,进阵无补于事,反而乱其三人手脚,此阵非熟练者毫无助力”
筹宇游神大急道:“这岂能眼看他们三人遭殃?”
书仓盗合摇头道:“刚才定为逸尘仙婆躁进失手之故,如能死守,目前只以他们三人尚可支持,纵或守之不住,顶多让那小子突围而出,失手是绝不可能。”
剑阵的光球突然发出一声大震,辛威终于破阵冲出,但他连头都不回,笔直朝北角上如箭狂奔,似亦被阵势困得惊慌失措。
书仓盗合紧急叫道:“老七快去助三友运功调气,他们都已脱力了!”
襄宇游神闻言扑出之霎,忽自树林后面行出两青年,双双对着书仓盗台接近!
书仓盗蠢闻声回头,喝问道:“什么人?”
两青年同时立住,其一急上两步,忽然跪下道:“二师伯,弟子夏侯欲!”
后面青年亦跟着跪下道:“弟子竺仲岳。”
书仓盗蠢诧异道:“你们是谁之徒?怎么向老夫作如此称呼?”
竺仲岳接口道:“二师伯从未见过弟子等二人,恐家师等亦未和二师伯说过,弟子恩师排行第三,夏侯欧即六师叔之徒。”
书仓盗合豁然道:“原来是斗牛与绿水之徒,快起来说话,有什么事?”
他忽然想起绿水山人死在五彩洞“地魔阴君”之手,又向夏侯欧叹声道:“你师已遭地魔毒手,尸体还在九莲台下,这事你们知道否?”
夏侯欲咽声道:“弟子早得三师伯告知了,只恨无能替恩师报仇,还望二师伯作主。”
书仓盗合叹声道:“地魔功力盖世,且有魔笛在握,目前尚无报仇之策。”
竺仲岳忽然接口道:“大师伯现有危险,弟子等幸遇二师伯在此,希二师伯作主。”
书仓盗蠢大惊道:“你为何早不现身,且等这时才说?”
夏候欲接道:“弟子等因见二师伯和七师叔正因刚才之斗而关心,深恐打扰二老心思。”
书仓盗合眼看玉虚真人等已能自行调息,急将筹字游神叫道:“老七,血手老大有难,你快随我去救!”
在筹宇游神闻声奔到之际,他又向夏侯欲二人问道:“大师伯被何人追赶?他的功力只剩十之二三了?”
竺仲岳答道:“不是追赶,而是被苍头魔姑之徒关在一处幽秘古洞之内,弟子等自认非他对手,因之四处找寻师伯师叔去救。”
震宇游神似已知二人来历,沉声喝道:“老夫曾见你们二人与慕红采甚善,他难道翻脸无情?”
二人似显一震,夏侯欲急急答道:“那东西为了想自大师伯身上迫出‘宝华神功’,哪还顾得什么友谊,弟子等当时如不见机开溜,只怕连报信之人都没有了。”
书仓盗合双手一撑地面,弹身而起道。“你们快点带路,距此还有多远?”
在竺、夏侯二人奔出领路之际,“表宇游神”紧紧靠近“书仓盗合”传音警告道:“二哥,这两个东西性与其师相似,恐怕其中有鬼。”
书仓盗合点头道:“我残废何尝看不出,但血手老大的被困绝对不假!”
二老紧紧追着竺、夏侯二人去后,玉虚真人等亦渐渐将真气聚于丹田,惟地上却躺着一个血淋淋的逸尘仙婆,她竟是遭遇辛威一剑穿胸而亡。
三老尚未起立,忽见一条人影自小镇方面奔来,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大汉!
玉虚真人闻声睁眼,一见跳起道:“二位快起,屠龙公子可能闻得消息寻来了。”
银化先生和瑶草谷主闻言起立,二人同时吁口长气道:“来迟了!”
奔来之人确是康燕南,他如飞奔近,一眼看到逸尘仙婆的尸体时,变色蹬足叹道:“晚辈之罪,晚辈之罪!”
玉虚真人迎上道:“施主已知经过了??’康燕南咸然指着身后大汉道:“这位仁兄是崇明岛义侠徐员,晚辈蒙他赶到赐告时,恰好遇上‘横天灵僵’与‘泛地活殃’亦由镇上经过,因之耽误时间。”
瑶章谷主叹声道:“生死由命,少侠千万不要难过,老朽等如不承蒙令师和令师叔相助,此刻只怕亦因脱力而亡。”
康燕南诧异道:“家师与白师叔哪里去了?”
玉虚真人道:“贫道耳听是被两个青年请去救血手狂人,方向是树林一面。”
康燕南急问道:“前辈可知两青年为谁?”
玉虚真人陡然想起道:“施主快追令师,他们是竺仲岳和夏侯欲,其中一定有诈!”
康燕南闻言大震,急对徐员道:“徐兄请和三老同行,恕小弟匆匆告别了。”
徐员拱手道:“阁下何必客气,事宜火速,快请动身。”
康燕南告别三老后急朝树林扑去。
诅料竺、夏侯两人确是怀有诡谋,他们引着二老在未出树林前就调了方位,先走正北,后又行向西北,因此之故,康燕南施全力追出三、四十里还没有发觉半点影子。
他这时立在一处高原之上,似已起了疑心,举目四望,哺前自语道:“我已中计了!从竺夏侯离辛威之时算起,他们绝对没有走多少路,否则不会又绕回剑仙打斗之地。”
四野尽力起伏之地和遍生的矮丛林,他无法了望一里之外,沉吟一会之后,不再前进,信步侧向左面而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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