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海阔】青灯古佛,伴君尔尔(小说) ——生活如夏花

她说若不伴君,宁愿青灯古佛、了此残生。
  于是她唤我残生。
  古刹千年如一日,纵然灵物也耐不住这份寂寞,何况我只是小小狸猫。
  又许是我来到他的身畔,被荧荧烛火耀了眼。
  他便唤我烛,烛念起总是不雅。
  这便有了青烛。
  我不知他叫什么,也未曾听他说过。旁人总唤他青君。
  是的,他是青君。蓬莱岛唯一能同帝君相提而论的青君。
  而我、只是一只小小的狸猫,纵然化成人形也只是妖。
  初见青君,他抚我毛发道“你可是从山后古刹逃蹿而来。”
  于是留我在畔,取名青烛。
  仙岛蓬莱却也不乏男欢女爱。只是只允仙仙之恋。
  青君生得好皮囊又修得无上法力。仰慕他的女仙自不在少数。
  我竞不曾见过青君钟情过谁,青君府是雌性进不得的。我是青君府唯一雌性、狸妖,也因此在蓬莱山少不了一番炫耀。
  于蓬莱百年,吸取天地灵气,我这只小狸猫终能幻成人形。
  我又被青君送往了古刹。他说青烛,何处来何处去。
  那个唤我残生的女子还在,距她百米青君便放了我一人离去。
  我分明看到青君对那女子的眷恋。
  我在她背后舔着爪心,她念梵文,木鱼声声起。

第一章:茗虚树下许芳心,金粟梦别寻因果

玉树飘飖兮(目录)

渤海中有三座神山:蓬莱、瀛州、方丈,其上物色皆白,黄金白银为宫阙,珠轩之树皆丛生。有一树,生于渤海蓬莱。似檀似杨似松似柳。而,非檀非杨非松非柳也。其名曰:茗虚树。此树自有天地始,便在蓬莱仙境的西北方向的虚无中。此树四千年轮四季,方圆不知多少里无草木,全是一片晶莹雪白的虚无。

不知哪年哪月哪天,茗虚树下萌生出一抹朱草。娇叶若含露欲滴,馨香胜万花齐放。茗虚树上的一片蓝色的叶儿惊喜看见——叶儿从未见过虚无以外之物,从不知道除了雪白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妖艳。它甚至不知道自己曾是这虚无中跳脱的色彩。

叶儿问道:“朱草儿,你从哪里来,竟生得如此惊艳,竟还有这样清丽的香气。”

朱草道:“我无根无源亦无出处。你我同根同源生于此处。”

此后,蓝叶儿时常与朱草昼夜相伴。并一同苦苦修炼,希望能早日幻化人形。渐渐的,虽然他们都未修成人形,但声音,心思却有了变化。叶儿是女儿甜美之声,朱草为低沉男儿之音。

终有一日,朱草化为俊美的少年,身长八尺,着素色华服。皮肤微黄,乌发挽髻,浓眉赤目,樱桃粉唇,脸型俊朗。好一个天质自然的男子。

相伴数百年,他俩早已两情相悦。今叶儿见他如此刚毅俊美更是芳心默许。叶儿也已经修成人形,可是却不能化身相见。还要再等千年,待茗虚树秋分时,离枝落地时分,才可化出人形。可是落下的瞬间,罔若重生,失去此前所有记忆。

朱草唇间一抹似有似无的笑,他已只叶儿心中顾虑。遂将自己的香气凝成丝带系在蓝叶儿上。轻抚叶儿道:“叶儿可不要忘记这香味。”蓝叶儿微微颤抖,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。

时光荏苒,转眼已有秋色。再过不久蓝叶儿便可化身女子与朱草相会。某日,雀仙路过茗虚树,在此小憩。见这朱草来历不凡,却又看不出端倪。

世间万物皆有因果,故雀仙也不去详问。蓝叶儿在此已经二千年,见过雀仙几次,也说过几回话。又见雀仙,蓝叶儿微笑一声道:“仙人,今日到此是何故。”

雀仙仰头笑对蓝叶儿:“叶儿你声音越发曼妙了,我今日是奉粟仙之命,带七粒神粟,送到太液池封闭修炼。这本是百谷大仙稷神命粟仙去的。可前日粟仙路过瑶琴居时,见瑶琴仙子与百花仙子正饮酒。粟仙便上前对仙姑说道”

雀仙稍微停顿,模仿着粟仙的语气道:“二位仙姑所饮何酒,竟这样香。”

又学着仙姑的语气说道:“此乃五百年前人间洛龙夏国有一女帝圣君登基,举国上下,四季之花,一日齐开。此酒便是那日鲜花百花酿了。”

粟仙说罢自己先笑了,又道:“粟仙只吃了一杯已醉,便唤我来替他送这七粟。免得醉酒误了粟入池的时辰。”说毕,向蓝叶儿与朱草告辞。

雀仙腾云而起飞往太液池。雀仙走后,朱草猛然看到在树下不远有一粒粟,不过沙粒大小颜色嫩黄。“哎呀不好,雀仙遗落了一粒粟在此。”可雀仙早已走远。

时过若干年,到了叶儿离枝的日子。

这一日,朱草化为人形静静等待。蓝叶儿泛了一丝蓝光,叶与枝分开的瞬间。那粒不起眼的粟,竟闪耀金光。光越来越亮,扰人睁不开眼。

待朱草视线渐渐清晰,只见一女子立于前,她不过豆蔻之年。梳着垂鬟分肖髻,垂于肩上的燕尾束发之绳正是那朱草香气凝成的丝带。她柳眉如烟,眼如丹凤,口若朱丹,肤似凝脂,削肩细腰。

朱草看得出神,那蓝叶儿如此娇羞貌美,可以为沉鱼落雁。而那叶儿却痴痴望着那粟化成的少年。

只见那少年三千青丝如墨染,一袭白衣醉清风。秀目如水流潺潺,薄唇如花苞含露。而眉目之间看不出一丝情感,俊逸冷傲,宛若遗世独立。

朱草激动不已,不理会那粟变化成的少年,含情脉脉注视着叶儿。轻唤了一声:“叶儿”蓝叶儿侧脸望着朱草,有一丝因为陌生的紧张,还有些许诧异。她道:“仙人是在叫我吗?”

朱草移步到叶儿面前,伸手欲抚那香气丝带。叶儿却躲到了那粟的身后。朱草悬在半空的左手微微一颤,缓缓收回。

叶儿已经失去从前的记忆,忘了自己。他对叶儿说:“叶儿,你离枝便忘记我了,你我相伴近二千年,还记得你系在发尾的丝带吗?”

叶儿忽的泪流满面。朱草大喜:“好叶儿,你都想起来了!”

叶儿却答道:“想起什么?我不知怎么了,眼泪就不住地淌,见笑了。”

那粟见这情景,也不言不语,不关心。转身望那无际的白。朱草无奈,把这两千年,他们如何相识相会说与叶儿。说到他俩朦胧的情感,便羞怯几句带过红了脸。叶儿便也没问。只当朱草是故友知己,那香气丝带是友人赠的信物。

叶儿无心再问被自己遗忘的两千年的事儿,只因为叶儿自见那金光里现出粟的一瞬,便头脑一片空白,比这茗虚树方圆还要白还要空。她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微微倾向粟,想要靠近,却全是顾忌,竟不敢向前一步,侧目看着他的背影出神。

有关他的一切变得神圣,她小心地一呼一吸,想要心跳不要那么快那么激进,想要时间停住,一直这样看着他。为什么会这样,叶儿并不很清楚。离枝化为女子的她化为了一个情窦未开的小姑娘。

叶儿唤朱草:“朱草哥哥,你说的那雀仙遗落了粟,怎么未回来寻呢。”

然后鼓起所有的勇气:“喊一声,金粟,你要到那太液池去吗。”白衣少年也不理睬,不转身。半晌才开口说:“无趣。”那声音略微低哑却又温滑如雾,像从天边传来。他说毕,化为原身在地上,这时与从前嫩黄色小粟不同,变成了一粒金光灿灿的豌豆粒大小的粟。再怎么唤他,都无应答。

想必他是要在此修炼直至生根长叶。叶儿也化为原身覆于粟上,她害怕雀仙寻了他去,叶儿汲其精华,掩盖他的气息。

朱草无奈,也只能化原身,在一旁陪伴叶儿,还是时常与她聊天说话,一天天重新熟络起来。只是,这一次,叶儿对朱草,再无当年那奇妙的感觉了。

就这样,又过去数百年。此粟百年未生芽。一日叶儿在梦中听见那天外之音:我既通人性,何不到人间走一遭,活也罢,死也罢,我本无根无源无出处……声音渐渐远了,后面的话,叶儿没有听真切。她想开口叫住粟,叫他把话说清楚。却怎么也张不开口。这是被梦魇控制住了,想要从梦里醒来,却怎么也睁不开眼。

朱草见叶儿沉睡,呼吸无声,气息渐弱,知是被梦魇迷了。即刻化为人形,忙唤她道:“叶儿,叶儿,叶儿醒醒……”叶儿梦中惊醒,化为人形,便低头找寻。果真不见那金粟。

于是惊慌失措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他……他走了,他走了,我要找他去,到凡间找寻。”朱草要劝叶儿,修行尚浅,不可私下凡间。投胎人家,迷离难已重返仙班。叶儿哪里听劝,纵身下凡。

朱草泣不成声,这两千多年的爱慕,她忘了,自己的情思该寄何处?不思索这许多,朱草也欲纵身随叶儿下凡。

这时远方有声道:“什物,何故哭泣。”

朱草再抬头,见百谷大仙稷神在前。便回稷神,说事原委。稷神笑道:“这第七粒粟与别不同,他到人间是去了因果。”

朱草问道:“是何因果,与叶儿相干否?”

稷神笑答:“不必再问,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
于是朱草不在问,只是哀求:“上仙,请体恤我千年情恋无果之苦,许我下届寻她罢。”

稷神点头道:“罢了罢了,这情结还需你们自己解。”粟仙醉酒误事,雀仙马虎失职。二仙也随你们下凡走一遭,引你们还仙门。

朱草谢过稷神,下凡间寻粟与叶儿之都投胎去了。

稷神注视凡间洛龙夏国嘴角眉间若有一丝意味深长地笑。

下一章:蓬莱三物巧安居,颜叶两家喜得子
玉树飘飖兮(目录)

相关文章